废弃先民石堡外。
卢斯.波顿下令掩埋数千名被剥皮的北境平民。
他静静的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残垣上。
看着波顿士兵们掩盖证据,打扫战场。
他的粉色剥皮人罩袍上沾着几滴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
那不是敌人的血,而是他私生子的血。
“大人!有骑兵靠近!”一名波顿军官快步走来。
卢斯.波顿缓缓抬眼,没有惊慌。
他翻身上了部下牵来的灰色骏马,带着数百名波顿骑兵。
快速迎向了那支踏雪而来的军队。
风雪之中,一面面旗帜在距离的拉近下逐渐清晰。
达斯丁家族的交叉长剑与黑色王冠。
卢斯.波顿勒住战马,看着那支骑兵在距离自己队伍百步之外停下。
随后,一少年从对面骑兵阵列中纵马而来。
“我的儿子。”卢斯.波顿开口。
多米利克.波顿。
波顿家族的嫡长子。
那个在谷地学习骑士精神,会弹奏竖琴,向往荣誉与高尚的少年。
多米利克.波顿坐在马鞍上,脸色苍白。
他的目光越过自己的父亲,直勾勾的盯着远处的石堡。
他看到了那一千多根木架上被残忍剥皮的平民。
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黑袍卫士。
看到了正在掩埋罪证的波顿士兵。
“我的儿子。”卢斯.波顿再次出声。
他催动战马向前走了两步,语气中甚至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解释的意味。
“你不该来这里,这只是一点小小的差错。”
多米利克.波顿终于将目光收了回来。
他看向自己的父亲。
那双曾经写满了对父亲的崇敬,对家族未来充满期望的清澈眼眸。
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恶心,以及几乎要溢出来的憎恨。
少年没有说话,甚至连嘴唇都没有动一下。
“多米利克,回答我。”卢斯.波顿的眼神冷了下来。
多米利克.波顿没有回应。
他猛的一拉缰绳,调转马头,拍马向着石堡的内庭方向奔去。
达斯丁家族的骑兵们紧跟在多米利克.波顿身后。
卢斯.波顿没有阻止。
他沉默的坐在马背上,看着自己唯一寄予厚望的嫡子,那越来越远的背影。
多米利克.波顿带人走进了内庭。
不久之后,达斯丁家族的几名骑兵用一面完好的旗帜,小心翼翼的包裹着什么东西走了出来。
那是艾德.史塔克的遗骸。
多米利克.波顿没有与父亲交谈。
他带着达斯丁家族的骑兵们,护送着那具尸体,转身向着西方而去。
大雪继续下着,很快就覆盖了骑兵们留下的蹄印。
卢斯.波顿长久地凝视着那个方向。
直到多米利克.波顿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风雪的尽头。
他缓缓闭上眼睛。
“派人去君临。”
卢斯.波顿睁开眼,转头对身后的亲信下令。
“代表我,向坦格利安家族屈膝称臣,以换取北境守护的册封。”
“是!”
卢斯.波顿抬起头,看着北境的天空。
两子如此,他此生终不能为北境之王。
何其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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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冬城的大厅中。
罗柏.史塔克看着手中来自远方的急信,手止不住的颤抖。
“父亲..........”他的声音发颤。
那个永远坚如磐石,永远在心树下擦拭巨剑。
永远教导他什么是荣誉,什么是责任的父亲,死了。
死在了北境的土地上。
死在了这片他誓死守护的寒冷荒原上。
“波顿家族宣称........史塔克大人的死与他们毫无关系。”
鲁温学士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得几乎连成不了一句完整的话。
他那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去扶桌角.
仿佛连站立的力气都被这则噩耗抽干了。
“荒谬!无耻!叛徒!变色龙!除了他们还能是谁?!”
教头罗德利克.凯索爵士大声叫骂。
他那花白的大胡子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的抖动着,双眼瞪得犹如铜铃。
罗柏.史塔克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在这一刻,他感觉有一座山,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压得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他是艾德.史塔克的长子。
如今,父亲不在了,母亲远在凶险未卜的河间地。
他是临冬城的领主,是真正的,唯一的北境守护。
在这个大厅里,能做决定的只剩下他这个孩子。
“罗德利克爵士。”罗柏.史塔克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临冬城现在还有多少能拔剑的人?”
老教头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与悲痛。
“大人,大部分家族士兵都跟随您父亲南下了。”
“如今临冬城里,只有几百名士兵。”
罗柏.史塔克灰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绝望的清明。
“如果父亲真的是死在波顿家族手里........”
他盯着桌面上那张代表着北境权力的巨大地图,手指滑过恐怖堡的位置。
“卢斯.波顿那个叛徒,现在一定正在前往临冬城的路上。”
“我们守不住这座城堡,大人。”罗德利克.凯索爵士低下头。
罗柏.史塔克当机立断,没有时间去哀悼,没有时间去哭泣。
“准备马匹和马车。”
“立刻去把琼恩!把珊莎!艾莉亚!还有布兰!把他们全部送走!”
“送去哪里?大人?”鲁温学士惊慌的抬起头。
“现在整个北境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
“去绝境长城!去黑城堡!”罗柏.史塔克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威严。
“班扬叔叔在那里!黑衣弟兄绝对不会拒绝保护史塔克家族的血脉!”
“到了那里之后!让他们不要停留!想办法找船!前往谷地!”
“莱莎阿姨在那里!她是母亲的亲妹妹!她会庇护他们!”
大厅的侧门被猛的推开。
“那你呢?!罗柏!”
琼恩.雪诺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
他的头发凌乱,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已经在门外听到了这绝望的安排。
罗柏.史塔克看着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看着那张和父亲有着同样灰色眼眸的面庞。
她心如刀绞。
“我留下。”罗柏.史塔克看着琼恩.雪诺的眼睛。
“我是艾德.史塔克的长子,北境守护,临冬城的领主,我必须在这里。”
“那我也留下。”琼恩.雪诺一把抓住罗柏.史塔克的胳膊。
他的双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的不肯让它们落下。
“我是你的兄弟!罗柏!我要留下来!我要和你并肩作战!”
“波顿的杂种要是敢来!我就把长剑捅进他们的喉咙!”
“你必须走!”罗柏.史塔克狠狠的甩开琼恩.雪诺的手。
他反过来用力扣住琼恩.雪诺的双肩,将他推得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