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的车轮扬起尘土,却没有向北,滚滚车辙指向了南方。
罗德里克的随从凑近车窗,脸上满是困惑,他指着车队后方:“我们不去君临吗?大人?”
罗德里克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带着一丝颠簸后的嘶哑:“我们不去君临,君临是狼窝,我们带着这样的宝贝进去,就像肥羊走进了狼窝。
“如果他们知道我有这种好东西,贪婪的贵族会把我们吃的骨头都不剩。”
随从沉默了,他想到了君临背后的肮脏与黑暗:“那我们去哪?大人?”
罗德里克的语气里透着精明,“去见喂饱君临的主人,七国的粮仓,高亭。”
“提利尔家族才是粮食行会的真正主人,把这份大礼献给河湾地至高统领,远比我们自己去闯那片泥潭要稳妥得多。”
车轮碾过南下的国王大道,将河间地与王领的泥泞甩在身后。
当高庭那美丽标志性的白色大理石建筑物与缠绕其上的金色玫瑰映入眼帘时,空气里的味道都变了。
城外所有庄园与田野,都长满了鲜花和金色玫瑰。
罗德里克欣喜若狂地退了出去,感觉自己脚下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他发财了,河湾至高统领愿意出价一千,就意味着一定有人会出价更多,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在君临以提利尔家族的名义行事。
但最终奥莲娜夫人仿佛在思考什么,还是觉得转头向不开窍的儿子解释解释,她看着自己这个还处于混乱表情仿佛有些苦恼的儿子:
奥莲娜夫人的话,震撼了梅斯.提利尔,他瞪大了眼睛,似有明悟,脸因激动而变得潮红。
可他有些不甘。
“把它卖给君临的总主教,卖给布拉佛斯的铁金库,卖给自由城邦的总督,卖给渊凯的贤主,卖给那些富得流油却连契约都看不清的奴隶主!”
“快看那边挂着的画,我能看清那颗玫瑰的花瓣了!”
“我们买的,是时间!”
一瞬间,梅斯.提利尔脸上的表情起了变化,他惊喜地叫着侍从的名字:“噢!梅森!”
罗德里克冒着冷汗,听着奥莲娜夫人不容否决的语气,躬身告退。
“傻瓜!”奥莲娜夫人猛的转过头,死死盯住自己的儿子,不断骂着,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无比冰冷的冰块,冻结了梅斯.提利尔洋洋得意的笑容“你这个肥胖的傻瓜!”
不再是尘土与马粪的混合气味,而是浓郁的鲜花与玫瑰的香气。
他拿着奥莲娜夫人给予的一枚刻有提利尔家族玫瑰印章的信物,再次踏上了北上河间地的道路,马车飞驰,他的心情却比来时复杂百倍,那不再是单纯的狂喜,而是一种夹杂着一丝恐惧,他商人的敏感性告诉他,此事会给他带来危险。
“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他,我忘记他叫什么了,不能再制作这种东西,也不允许再向任何人出售此物,你要亲眼看着他,以他信奉的神祇之名起誓。”
终于她看向罗德里克,摆了摆手中的眼镜,缓缓开口:“你回去,告诉那个叫苏莱曼的小伙子。”
“提利尔家族,愿意以每副一千金龙的价格,买下他手中所有的明目镜。”
奥莲娜夫人猛的不断将扶杆点在地上发出声响,梅斯.提利尔的脸色变得煞白:“艾里克!阿里克!”
“哦?有点意思。”他学着罗德里克的样子,将眼镜架在鼻梁上。
荆棘女王眼中的世界,在一瞬间凝固了,随即,所有模糊的色块,朦胧的轮廓,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擦亮,窗外的玫瑰,每一片花瓣的脉络都清晰可见,远处塔楼上砖石的缝隙,纤毫毕现,她甚至能看清自己儿子那张肥脸上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的胡须。
终于,梅斯.提利尔的目光从画作上移开,落在罗德里克身上,仿佛终于注意到他,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是罗德里克?”
他是一名商人,当然知道奥莲娜夫人的打算,他知道那将会是很大一笔钱,可那财富,一切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在维斯特洛,贵族才是真正的主人,自己只要拿了自己那一份的钱走人,罗德里克捏紧手掌。
罗德里克被再次被带回那间华丽的厅堂,只是这一次,主位上坐着的,是那位让他脊背发凉,冒着冷汗的荆棘女王,梅斯.提利尔,站在母亲身后,一句话不说。
“这是能让君临,泰洛西,密尔,里斯,潘托斯........所有脑满肠肥的主教们,贵族,富商,总督,奴隶主们为了享受生活,掏空金库的金山!”
梅斯.提利尔则拿着刚到手的新玩具,兴冲冲地穿过长廊,准备去向自己的母亲献宝,他觉得母亲一定会为这个能让她看清刺绣花纹的小玩意儿感到高兴。
奥莲娜夫人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她接过那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在儿子的催促下,勉强戴上。
罗德里克整理了一下自己最体面的衣袍,通过行会的紧急渠道,求见粮食行会背后的主人,南境守护,河湾至高统领,高亭大领主,梅斯.提利尔大人。
罗德里克正在城堡中不断打转,不停小声呢喃着,这该死的迷宫,他迷路了,到现在还还没走出高庭那迷宫般的花园,直到被两名面无表情的骑士拦住了去路。
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们是荆棘女王最忠诚的双胞胎护卫。
“是的,尊敬的大人。”罗德里克深深鞠躬,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由金丝包裹的木盒,并轻轻的打开盒子,将那副奇特的眼镜呈上“我为您带来了一件前所未见的奇物,它能让模糊的世界重获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