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各个家族,抵御强敌压境。
让他们把家眷,财产,继承人,全部转移到“安全区域”。
没有办法拒绝,河间地四面无险可守。
哪怕苏莱曼不说,他们也不得不这么做。
战争期间,那些农夫拿起了刀剑,占据了他们的城堡,消耗了敌人的兵力,何乐不为。
这个可怕的年轻人,没有简单的使用暴力剥夺,而是利用外部危机,内部矛盾,制造了一场阳谋。
利用这场艰巨的战争,引导局势自然发展到他预设的终点。
他让贵族们自己选择了离开家园,让平民自发守卫了城堡。
最后。
他慷慨的为贵族们提供了在新领地重新开始的解决方案。
一旦被集体迁移到新征服的,毫无根基的王领。
他们为了生存和站稳脚跟,必须绝对依赖苏莱曼的军事支持和政治背书。
他们从拥有独立根基的诸侯,变成了完全依附于苏莱曼的边疆军事贵族。
成为他开疆拓土和防御外敌的马前卒。
可是拒绝不了,完全拒绝不了了。
根本无路可退。
他用平民的怒火逼迫诸侯,又用王领的封地诱惑诸侯。
最后再用一套完美的安抚政策,彻底堵死了诸侯们留在河间地的最后借口。
在绝对的威望和武力压迫以及全面政治绞杀面前。
反抗只是死路一条。
内堡里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的军队恐怕已经不会听他们的........
“呼!!”
杰诺斯.布雷肯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那如公牛般壮硕的身躯,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
他没有再咒骂,没有再质问。
既然命运已经注定,既然妥协不可避免。
那就只能在新的土地上,抢下最大的一块肉。
他像一头红了眼的野兽,猛的冲了上去。
一把撞开了还挡在地图前发愣的几个小贵族。
杰诺斯.布雷肯一把抓起那支沾满红色墨水的鹅毛笔。
他死死的盯着那张巨大的王领地图,呼吸粗重。
随后,大笔一划。
红色的墨迹在羊皮纸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轨迹。
直接将王领森林最为辽阔,资源最丰富,且战略位置极其重要的区域。
“御林”及其周边广袤的领地,全部圈入了布雷肯家族的名下。
布雷肯家族,将成为御林的主人。
苏莱曼沉默了。
按理来说,御林是坦格利安王室的直属财产。
不过.......
也无所谓了。
这一举动,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入了一瓢冷水。
瞬间引爆了全场。
最后的一丝矜持与高傲被彻底撕碎。
再也没有人坚持什么故土难离,再也没有人关心什么祖宗陵寝。
当第一只反抗者选择放弃反抗,剩下的反抗者只会陷入疯狂的抢夺。
那些平日里自诩高贵,文雅的河间地大领主们。
此刻纷纷红着眼睛,如同一群失控的暴徒,疯狂的涌了上去。
他们互相推搡着,咒骂着,争抢着那支决定家族未来命运的鹅毛笔。
在地图上疯狂的涂抹,恨不得将整个王领都据为己有。
泰楚.奈斯托斯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这位见多识广的布拉佛斯铁金库银行家,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封建领主,像集市上抢夺烂菜叶的乞丐一样丑态百出。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独自站在主座前的年轻人。
苏莱曼没有任何阻拦,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争抢的贵族一眼。
“真有魄力啊.........”
泰楚.奈斯托斯低声自语,内心深处,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战栗与感慨。
如果是这个年轻人,说不定真的可以改革成功.......
苏莱曼没有理会身后的喧闹与争吵。
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向所有人宣告。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的走向宴会厅尽头的拱门。
推开沉重的玻璃彩窗大门,苏莱曼走了出去,站在了褐堡高高的阳台上。
凛冽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吹得他身后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
但他的胸腔里,却燃烧着一团足以融化坚冰的烈火。
他低下头。
下方,是辽阔的内堡广场。
那里,火把将黑夜照耀得如同白昼。
数以百计全副武装的骑士,士兵。
像一片钢铁的海洋,静静的伫立在寒风中。
此刻,所有的目光,成千上万双眼睛,全都狂热的汇聚在阳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这是他的力量,这是他的基本盘,这是他的狮子爪牙。
苏莱曼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按住冰冷的石栏杆。
他运足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褐堡的上空,在暮谷镇的夜空中轰然炸响。
“士兵们!兄弟们!”
他的声音透穿了烈烈风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畔。
“今天!我站在这里!对你们宣告!”
“我不以族氏统治你们!”
“我不以高贵的血脉统治你们!”
下方的人群中,呼吸声开始变得粗重。
苏莱曼猛的举起右臂,直指苍穹。
“我是你们的朋友!”
“我是你们的领袖!”
“我的权力!来源于你们手中的长剑!”
“我的生命!与三叉戟河牢牢绑定!”
他看着下方那一双双燃烧着希望与野心的眼睛。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苏莱曼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声嘶力竭地发出了一声最强烈的咆哮。
“河间地!!万岁!!!”
短暂的寂静。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停摆。
紧接着。
轰——!!!
内堡广场上,无数把长剑被高高举起,无数面盾牌被重重敲击。
数百人胸腔中积压的狂热与忠诚,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引爆。
那声音排山倒海,摧枯拉朽,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天穹都给撕裂!
众人齐声呐喊,用尽灵魂深处的力量在咆哮。
“河间地万岁!!!”
“河间地万岁!!!”
“万岁!!!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吞没了风啸,吞没了褐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