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佛斯。
这座由百岛组成的秘密之城，终年笼罩在茂密的海雾之中。
海王殿坐落在岛屿的最高处，俯瞰着紫色的港口与那尊巨大的泰坦巨人。
殿内。
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坐着布拉佛斯最有权势的人们。
费雷哥.安塔里昂海王坐在首位。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天鹅绒长袍，手指上戴满了宝石戒指。
在他对面及两侧，坐着铁金库的看匙人们。
他们掌握着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财富，每一个决定都能让某个王国兴起或覆灭。
气氛沉闷，只有窗外海浪拍打岩石的声响。
“七国的局势，很糟糕。”
一名看匙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是个胖子，手指短粗，正焦虑的敲击着桌面。
“根据最新的情报，铁王座基本易手。”
“劳勃.拜拉席恩的王位摇摇欲坠，甚至可以说，他的王冠已经滑落。”
胖子看匙人转过头，目光意有所指的看向费雷哥.安塔里昂海王。
“海王阁下，铁金库的欠款怎么办？”
“那是三百万金龙。”
“如果劳勃.拜拉席恩倒台，新王不认账，这笔坏账足以让铁金库伤筋动骨。”
另一名看匙人也开口附和，语气尖锐。
“您是否应该反思一下？”
“为什么要将布拉佛斯舰队以十万金龙的价格运输那些佣兵们。”
“这很显然是在帮助劳勃.拜拉席恩的敌人。”
“他完全有理由以此为借口，推迟还款，甚至拒绝还款。”
费雷哥.安塔里昂海王靠在椅背上，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一枚红宝石戒指。
他听出了这些人的指责。
“十万金龙。”
他抬起眼皮，扫视众人。
“只需要把那群肮脏的佣兵送过狭海，直尺之近的谷地。”
“不用流血，不用死人，甚至不用我们的船员拔剑。”
“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好事吗？”
胖子看匙人皱眉：“这确实是从未有过的奢侈。”
“可是风险........”
“铁金库不容拖欠。”一直沉默的纳霍.第米提斯突然开口。
他坐在海王的左手边，身形消瘦，面容冷峻。
作为铁金库的高级官员，他的话很有分量。
“无论谁坐上铁王座。”
“都必须向我们还债。”
费雷哥.安塔里昂海王赞赏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才是铁金库该有的自信。”
“如果新王不还钱，我们就支持下一个篡位者，直到有人还钱为止。”
纳霍.第米提斯起身向众人微微欠身。
随后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份密封的卷轴。
“不必担心坏账。”
纳霍.第米提斯的声音平静，却在大殿内激起了波澜。
“目前在维斯特洛的特使，泰楚.奈斯托斯已经传回了消息。”
“苏莱曼已经向他承诺。”
“坦格利安王朝会全额认下劳勃.拜拉席恩的债务。”
大殿内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看匙人们面面相觑。
这么爽快。
竟然有这么好说话的人。
在座的都是跟各国统治者打过交道的人。
他们很清楚那些国王，总督，领主，奴隶主.........的德行。
尤其是这种通过战争夺取王位的，往往会把前任的债务视为“非法债务”。
能拖就拖，甚至要求大量减免。
“他不需要长久的讨价还价吗？”
费雷哥.安塔里昂海王有些意外，坐直了身体。
“和我们？”
“这么大一笔钱，他连讨价还价都没有？”
“他想要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食物。
送什么，要什么。
纳霍.第米提斯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份卷轴，仿佛在感受里面的重量。
“我们的特使泰楚.奈斯托斯，带回了这份影子协定。”
“他承诺，将会让布拉佛斯的人，出任铁王座的其中一位御前大臣。”
在场众人大惊失色。
胖子看匙人猛的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说什么？！”
“御前大臣？！”
“让布拉佛斯的人出任？”
这是坦格利安王朝三百年来，无论多么窘迫，都未曾放开的经济底线。
其他的御前大臣尚且好说。
但如果掌控了财政大臣的位置，就等于掌控了铁王座的国库钥匙。
就等于铁金库的手，直接伸进了维斯特洛的心脏。
费雷哥.安塔里昂海王也愣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死死盯着纳霍.第米提斯。
“你确定？”
“千真万确。”
纳霍.第米提斯平静的回答，并没有急着打开卷轴。
“苏莱曼承诺的不仅仅是债务。”
“还有一位御前大臣的位置。”
“以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郑重。
“一项足以改变布拉佛斯与维斯特洛贸易格局的合作。”
费雷哥.安塔里昂海王眯起了眼睛，身体前倾。
“什么合作？”
纳霍.第米提斯缓缓吐出四个字。
“贸易垄断。”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呼吸声。
“苏莱曼统治下的河间地，将与布拉佛斯进行深度绑定。”
“河间地粮产丰富，是维斯特洛最富庶的产粮区之一。”
“但他们缺少商品，缺少手工业，缺少除了粮食以外的一切。”
纳霍.第米提斯展开了卷轴，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他允许我们在三叉戟河的主要港口设立商站。”
“允许布拉佛斯的行会与河间地的垄断行会进行排他性合作。”
“向河间地倾销我们的商品。”
“马匹，武器，甲胄，香料，工艺品........”
“所有的一切。”
殿内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看匙人们的眼睛亮了。
那是金币的光芒。
一块稳定的倾销地。
这对于以贸易立国的布拉佛斯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河间地现在虽然饱受战火，无法恢复生产。
但只要战争结束，那里依旧是全维斯特洛最大的粮仓之一。
布拉佛斯可以获得稳定的粮食收购渠道。
低价收购粮食，转手卖给其他缺粮的城邦，高价抛售。
然后再把布拉佛斯积压的商品，倾销给河间地人。
这是一条流淌着金蜜与牛奶的河流。
费雷哥.安塔里昂海王敲了敲桌子，压下了议论声。
“全是好处。”
“他的要求呢？”
“我不相信这个年轻人是来做慈善的。”
纳霍.第米提斯点了点头。
“苏莱曼的要求是。”
“他请求布拉佛斯帮助他进行改革，并且提供他需要的帮助。”
“改革？”费雷哥.安塔里昂海王愣了一下“什么样子的改革？”
纳霍.第米提斯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仿照自由城邦的公民制度改革。”
这句话一出，大殿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几位看匙人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荒谬。
费雷哥.安塔里昂海王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哈！”
“公民制度？”
“在维斯特洛？”
“在那片充满了骑士，城堡，领主，全是傲慢自大的血脉贵族的土地上？”
费雷哥.安塔里昂海王摇着头，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这简直太荒谬了。”
众人都大感震惊。
所有人心知肚明。
维斯特洛人表面上严格禁止奴隶制。
他们以此为荣，甚至经常站在道德高地上，嘲笑狭海对岸的自由贸易城邦是“奴隶贩子的巢穴”。
但实际上，他们不认为，领主控制下的农民，和奴隶有什么区别。
他们被束缚在土地上，生杀予夺，皆操于领主之手。
甚至，这是一个不符合他们价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