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疯狂，是决绝。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像是野兽的低吼。
“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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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连日大雨终于停歇。
雾气弥漫在东河间地的平原旷野上。
哈洛威小镇外的一片连绵的墓地处。
这里埋葬着千年来，哈洛威小镇不知多少代人的先祖，简陋的石碑和墓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此刻，这片宁静之地被一阵嘈杂的喧闹声打破了。
包围小镇的数百名身穿杂色皮甲，手持铁锹和镐头的谷地士兵和自由骑士，正聚集在这里。
哈洛威小镇的平民们站在城墙上看着这群突然撤围的谷地人面露困惑，不明就里。
“我听说了！这些河间地佬都喜欢把财产藏在祖先的墓穴里！”
“穷鬼活着的时候装穷！死了倒是挺阔气！”
“有不少谷地人发了大财！他们瞒着消息不让其他人知道！”
一个谷地士兵挥舞着手中的镐头，大声嚷嚷着。
“我也听说了！”
“听说有人挖出了三枚金龙！”
“真的假的？！”
“真的！我就挖出了五枚银鹿！”
人群议论纷纷，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第一镐头重重地砸在了一块墓碑上，火星四溅。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原本神圣的墓地瞬间变成了喧嚣的工地。
“妈的！真有一枚金龙！！”
“晦气！这个只有骨头！”
“发财了！两件铜饰和一枚银戒指！”
泥土被翻开，腐朽的棺木被粗暴地撬开，发黑的骨殖被随意的丢弃在泥泞中。
一名失望透顶的谷地士兵愤怒的将一具刚刚挖出来的骷髅一脚踢飞。
“去你妈的河间地佬！这个什么都没有！”
骷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摔得粉碎。
头骨滚落，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城墙上的守军。
城墙上。
死一般的寂静。
哈洛威小镇的平民们，眼眶冒火。
那是他们的父亲，他们的爷爷，他们的祖先。
他们看着那些外乡人，那些强盗，在光天化日之下，掘开了他们亲人的坟墓。
看着那些畜生用靴子踩碎先祖的肋骨，用污言秽语辱骂着亡灵。
看着那些曾经被他们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安息之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粪坑。
一名年轻的农夫浑身颤抖着，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踢飞骷髅的谷地士兵。
那是他刚去世不久的父亲的坟墓。
他认得那块残破的裹尸布。
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涌出，但这泪水不是悲伤，而是滚烫的岩浆。
“啊........”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受伤野兽的哀鸣。
这声音起初很小，但很快就传染了开来。
每个人都在颤抖。
那是痛。
痛彻心扉的痛。
紧接着，痛变成了恨。
那种恨意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连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畜生........”
有人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流下。
恨意在胸膛里翻滚，燃烧，最终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他们挖了我们的祖坟........”
“他们让死者不得安宁........”
怒火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变成了彻底的疯狂。
“我绝不与谷地人并存于世！”
“我要杀光谷地人！！”
那个年轻农夫猛的举起手中的草叉，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谷地人的暴行到处发生。
他们挖绝户坟，让先人曝尸荒野。
每一座城堡，每一个村庄，每一个还有血性的河间地人，都在此刻发出了同样的怒吼。
整个河间地，似乎都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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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顿.韦伍德站在泥泞里。
他率领的四千谷地军队已经围攻赫伦堡数日，士气低落，满身疲惫。
远处，两支谷地军队正缓缓靠近。
可当两支军队走近，他看到的不是战友重逢的喜悦，而是冰冷的眼神。
尤其是青铜约恩.罗伊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愤怒，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莫顿.韦伍德的心沉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策马上前，迎向青铜约恩.罗伊斯。
“约恩大人。”
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
青铜约恩.罗伊斯勒住战马，没有回礼，甚至没有点头。
莫顿.韦伍德感到一阵屈辱，但他还是压下火气，开口询问。
“最近到处都在发生河间地人袭击我们的消息，根本无法建立统治。”
“他们下毒，设置陷阱，偷袭，无恶不作，我们损失惨重。”
“您有什么头绪吗？约恩大人。”
青铜约恩.罗伊斯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笑又不像笑。
“不知道呢，韦伍德大人。”
莫顿.韦伍德的脸涨得通红，但也不再自讨无趣。
“攻打赫伦堡的战斗也不顺利。”
“东河间地现在根本无法控制，我们有一万人，竟然无法控制一境，这种情况从未有过。”
莫顿.韦伍德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
“我们派出的贵族如果领兵少，就会被河间地人像猎物一样围杀。”
“而且这些河间地人手段实在下作！”
他的声音激动起来。
“他们在井水里下毒！在路上挖坑！甚至用女人诱骗有荣誉感的骑士，然后设下埋伏！”
“我们损失了太多好小伙子！死得毫无荣誉！”
帐篷里的谷地诸侯们纷纷点头，脸上满是厌恶与烦躁。
莫顿.韦伍德看着众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还是直接去君临吧！”
他一拳砸在地图上，发出闷响。
“只要砍下苏莱曼的脑袋！这些叛乱自会平定！”
“我们应该去打一场真正的，体面的战争！”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韦伍德大人说得对！我们的目标是君临！是苏莱曼！”
“河间地人的道德素质实在太低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去君临！去君临！”
帐篷里群情激奋。
就在这所有人都达成一致的环境中，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如果没能打败苏莱曼呢？”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青铜约恩.罗伊斯。
青铜约恩.罗伊斯浑浊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大。
“我们怎么回家？”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慷慨激昂的诸侯们，此刻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回家。
脚下的路，是一片完全不友好，完全不遵守战争规则的土地。
去王领容易，打败苏莱曼，万事平息。
但如果打了败仗，要怎么穿过这片燃烧的土地回家。
一个年轻的谷地诸侯，悄悄的开口。
“应该.......不会吧？”
他的声音很小。
“王军可是......有八万人........八万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