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修士有了权利,有了资源,有了土地。”
“他们的特权和贵族无二。”
苏莱曼敲了敲桌子。
“到了这一步,他们和贵族有什么区别?”
“难道穿上长袍,就不会贪婪了吗?难道念着经文,就不会剥削了吗?”
“至于你说的不需要国王........”
苏莱曼摇了摇头。
“我认为人们不能没有父亲。”
“这个父亲,可以是国王,可以是苏丹,或者其他千奇百怪的称呼。”
“但必须有一个具体的、活着的人,站在那里,作为秩序的象征。”
“神太远了,修士。”
“神在高高的天上,听不到世人的哭声。”
杨斯修士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涨红,猛地站起身。
“多么自大!”
他指着苏莱曼,声音颤抖。
“爵士以为自己是救世者吗?以为只有您才能拯救世人吗?”
苏莱曼没有愤怒,只是平静的看着激动的修士,抬手示意。
“情绪不要那么激动,修士。”
“你才是把自己当成了救世者。”
“你以为凭着一本《七星经》,凭着满腔热血,就能建立地上天国?”
杨斯修士怔住了。
他看着苏莱曼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里面的冷静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良久,杨斯苦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弯了一些。
“说的也对..........”
他低声喃喃。
“也许我也只是被梦中的幻影迷惑了双眼。”
但他很快又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苏莱曼爵士。”
“如果你看到一个人在水里溺水了,而你手里刚好有一个绳子。”
“那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绳子丢给他。”
“你拯救他,是不需要他同意的。”
“我要拯救维斯特洛的人民便是这样。”
杨斯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苏莱曼的心上。
“我认为从楼上下坠的人是停不下来的。”
“而你,就是在下坠的人。”
“你已经跳下来了,苏莱曼大人。”
“当你决定在河间地变革的那一刻起,当你决定对抗铁王座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跳下来了。”
“既然停不下来,那就只能坠落到底,把地面砸个粉碎。”
杨斯站起身,走到苏莱曼面前,目光直视着这位年轻的统帅。
“站在人们这一边来。”
“不要再去找什么坦格利安,也不要再去找什么拜拉席恩。”
“你英勇的一生,会是我们为尊严和自由抗争的力量和希望之源。”
“这也是你唯一获胜的希望。”
苏莱曼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失踪了。
那个所谓的“合法性”外衣,已经被风暴扯碎了。
现在,他赤身裸体的站在风暴中心。
杨斯修士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向苏莱曼深深行了个礼,这个礼节比刚才进门时要郑重得多。
“人们等着你,爵士。”
说完,他转身离去。
那粗布麻衣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只留下苏莱曼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不,还有一个人。
苏莱曼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像是一尊雕塑般的布林。
这位跟随他出生入死的侍卫长,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他听到了每一个字。
“你怎么看?”
苏莱曼问道。
布林从阴影中走出来,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想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其他的我不知道,大人。”
他抬起头,看着苏莱曼,眼神中透着一股直觉。
“但我认为。”
“大人并不比坦格利安或者拜拉席恩要差。”
“如果您为王,我永远会是第一个向您屈膝的人。”
苏莱曼愣了一下。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风呼啸着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远处的大海波涛汹涌,灰色的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没有船。
没有龙。
只有无尽的风暴。
苏莱曼的手紧紧抓着窗台,绳子真的在手里吗。
“没有韦赛里斯。”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汹涌的大海,面对着这片即将燃烧的大陆。
“那我只能自己来了。”
————————
天空阴沉。
古柏克家族的军队停在路中央,他们的前方是严阵以待的沃尔特.河安的五千人大军。
两千五百名古柏克士兵挤在一起,像一群受惊的鹌鹑。
他们的眼神游移不定,手中的长矛和盾牌歪歪斜斜。
恐惧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比瘟疫还要快。
就在刚才,大地开始震颤。
那不是雷声,而是千名骑兵奔驰时的轰鸣。
苏莱曼来了。
他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那一千多名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流,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接撞入了古柏克家族松散的阵型之中。
没有惨叫,没有碰撞。
因为古柏克家族的士兵们几乎是下意识地向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直通中军的道路。
他们不敢阻拦。
那个年轻人的威名,是用无数场胜利和鲜血堆砌起来的。
苏莱曼勒住战马,那匹黑色的骏马人立而起,发出嘶鸣。
马蹄重重踏在泥泞的土地上,溅起黑色的泥浆。
在他面前,是脸色苍白的年轻领主,莱蒙.古柏克。
而在莱蒙.古柏克的身后,是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那是他用来装载妻儿的。
“苏莱曼大人!你们这是干什么!”
莱蒙.古柏克双目赤红,身体剧烈颤抖。
苏莱曼终于低下了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
“你要去哪,古柏克大人?”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声,清晰的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莱蒙.古柏克吞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苏莱曼大人,我只是要回援领地。”
“并不是背叛我们的事业。”
“谷地那群强盗!他们在烧我的村庄!杀我的子民!”
莱蒙.古柏克猛的抬起头,眼中满是恳求。
“这难道有错吗?我是那片土地的领主!我发誓要保护我的子民!”
“这是我的权利和义务啊!”
周围的士兵们产生了一阵骚动。
不少古柏克家族的士兵低下了头,眼中闪烁着同情和悲愤。
他们的家也在那里。
谁愿意看着自己的家园被焚烧,亲人被屠戮,而自己却在这里无动于衷?
苏莱曼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莱蒙.古柏克。
虽然他确实没有希望河间地的诸侯能像少狼主的北境诸侯那样稍微坚挺那么一点。
但第二天就率领军队离开,是否过于软弱了。
威廉.慕顿策马靠了过来。
这个胖胖的诸侯此刻满头大汗,那张肥脸上写满了紧张。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苏莱曼耳边。
“大人,不能杀。”
“杀了古柏克大人,河间地诸侯的军队一定离散。”
“况且这确实是他的权利!”
威廉.慕顿的声音在发抖。
“不如扣押他的妻儿。”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眼神游移。
“接手他的军队。”
苏莱曼没有理会威廉.慕顿。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士兵的脸。
他看到了恐惧,看到了犹豫,看到了希望。
如果不处理好,这丝希望就会变成燎原的野火,烧毁河间地联军。
另一匹战马挤了过来。
阿伍德.哈尔顿面容温和,他拽过苏莱曼的马缰。
“苏莱曼大人,不杀才是军队一定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