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
晨曦的微光刺破硝烟,原本青绿的平原染成一片血色。
无数人尸马尸散落在大地上,折断的旗帜与破碎的兵刃散落其间。
乌鸦在低空盘旋,发出沙哑的叫声。
苏莱曼站在尸山之中,脚下的泥土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泥泞而粘稠。
夜风吹散了大部分的烟烬,但血腥味依旧顽固的钻入鼻腔。
罗索.布伦走到他身边,满身的血污。
他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
“大人,我们为什么不追击?”
“西境人已经溃散,他们亲眼看到”泰温.兰尼斯特“的尸体被分........”
苏莱曼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泰温.兰尼斯特已死,我会让你们追击。”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他没死。”
“那就不能追。”
苏莱曼并没有解释。
罗索.布伦愣住了,他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大人的判断,似乎从未出过错。
苏莱曼转过身,不再理会罗索.布伦的困惑,看向一旁振奋的柯莱.河文。
“你去高庭。”
柯莱.河文点头,他明白这个任务的份量。
苏莱曼的目光看向南方。
他估计提利尔家族不会轻易下注。
篡夺者战争结果的意外,让这群河湾地的玫瑰在下注时变得无比谨慎。
雷加.坦格利安,那个蠢货亲手创造了一个奇迹。
那场战争,篡夺者原本胜算渺茫。
亲王殿下将一场本该用来为自己奠基加冕为王的平叛战争,变成了一场葬送整个王朝的史诗级失败。
“我愿意为大人说服提利尔家族。”
柯莱.河文开口,打断了苏莱曼的思索。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几名骑士早已等候在旁。
“等等。”
苏莱曼叫住了他。
“把那份东西给我。”
柯莱.河文的动作一顿,他从胸口的甲胄内衬里,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纸。
苏莱曼接过那卷羊皮纸,声音冰冷得像铁。
“我会让韦赛里斯.坦格利安签署这份出卖协定。”
“用它,换取铁金库的支持。”
柯莱.河文的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同类间的默契。
“苏莱曼大人,欢迎加入。”
他说完,翻身上马,不再有片刻停留。
马蹄声疾驰远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线。
苏莱曼的目光回到身边的两人身上。
布林像一座雕塑,沉默不语,只是魁梧的身躯上散发着骇人的杀气,他手中的长剑还滴着血。
罗索.布伦则眉头紧锁,他不喜欢这个私生子。
“我不信任这个人。”
苏莱曼缓缓开口,指的是刚刚离去的柯莱.河文。
“我也不信任东河间的那些诸侯。”
“更不信任教会。”
罗索.布伦有些忍不住开口。
“大人,教会几乎是全力相助,他们几乎将您与神........”
苏莱曼看着他,眼神深邃。
“宗教运动是不可控的。”
“他们之中,会有想要为教会为自己谋取政治权利的。”
“会有为平民请命的,会有希望建立地上天国的。”
“会有激进反对贵族的,会有更加激进要杀光贵族的。”
“有人支持我,就必然会有人反对我。”
“人群混乱,皆是浑水摸鱼取利之人。”
“尤其是君临城,各方势力涌动,早已失控。”
苏莱曼陷入了沉思。
维斯特洛的教会与他所知的中世纪历史不同。
这里的教士阶层,自坦格利安征服战争以来,沦为了失权阶层,和贵族阶层无法相提并论。
也正因为他们是失权阶层,他们可以和平民合作,血脉贵族掌权者也就成了天然的敌人。
对权力的渴望,也比任何人都强烈。
罗索.布伦皱起眉头。
“那我们该怎么办?大人?”
“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苏莱曼看向他,忽然笑了。
只是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暖意,反而让身经百战的罗索.布伦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恐惧。
“我打算疏散君临。”
罗索.布伦一愣,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