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特.河安冷眼扫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攥紧了手中的缰绳。
“如果你是来镇压我们的,苏莱曼大人,那我只能吹响号角。”
他的声音在喧嚣中显得有些嘶哑。
“我们殊死搏杀,但这会让友人流血,而敌人开怀。”
“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做。”
苏莱曼回应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冰水。
“如果我要镇压你。”
“当你这头老畜生,像猪一样走到我的队伍面前耀武扬威时。”
“我就已经让人射杀你了。”
苏莱曼抬起手,轻轻向后一挥。
他身后那片衣衫褴褛的人群中,忽然有几十个人站了出来。
他们掀开破烂的斗篷,露出下面紧绷的弓弦。
乌黑的箭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全都对准了沃尔特.河安和他身后的几名领主。
沃尔特.河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身后的几名领主发出了压抑的惊呼,战马不安的后退了半步。
冷汗从他们的额头渗出,浸湿了头盔的衬里。
他们此刻才发现,那群看似乌合之众的穷人集会里,竟埋伏着如此致命的杀手。
更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苏莱曼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完全不讲贵族之间的默契与规则。
他打算就在这阵前放话的环节,偷袭射杀他们这些指挥官。
然后乘着混乱,一举毁灭他们的军队。
无耻,卑劣,却又该死的有效。
沃尔特.河安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毫不怀疑苏莱曼说的是真的。
这个年轻人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
但他没有。
沃尔特.河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些曾经属于他们的士兵,此刻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
队伍的骚动仍然在继续,虽然平息了一些,但那股狂热的暗流并未消失,反而在暗处更加激烈。
苏莱曼是对的。
一旦开战,自己这边一定会有军队倒戈。
无论最终胜负如何,河安家族和东河间地的贵族们都会损失惨重。
还未行动,先丧军队,大事坏在眼前。
沃尔特.河安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挣扎也熄灭了。
垂垂老矣的老人重重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翻身下马,将头盔摘下,夹在臂弯里,花白的头发在风中散乱,沉重的铠甲不断发出哐当的巨响。
“苏莱曼大人。”
他开口,声音里再没有了之前的傲慢。
“我们谈谈。”
“我只希望,你能率领这支军队,兵进君临城。”
苏莱曼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驱马向前,马蹄踏在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直到在沃尔特.河安面前停下,然后也翻身下马。
苏莱曼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褪下自己手上的皮手套。
他将手套随手扔给身后的宿卫,缓步向沃尔特.河安走去。
沃尔特.河安看着他靠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苏莱曼在他面前站定。
“跪下。”
苏莱曼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此沉重,回响在沃尔特.河安的耳朵中。
“沃尔特.河安。”
沃尔特.河安的身体僵住了。
他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着苏莱曼。
让他跪下,当着两军将士的面。
当着所有河间地封臣的面。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他沉默着,嘴唇因为屈辱而颤抖。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
最终,沃尔特.河安的膝盖一软。
他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坚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作为一名河间地高贵家族的领主,赫伦堡的封君,试图为自己保留最后的尊严。
苏莱曼垂下眼帘,看着他。
“再低一些。”
沃尔特.河安猛的抬起头,眼中喷出怒火。
但他看到的,是苏莱曼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仿佛他不是在命令一个高贵的贵族,而是在训斥猎犬。
沃尔特.河安的怒火熄灭了。
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另一条腿也弯了下去。
双膝跪伏在地。
他深深的低下自己的头颅,花白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屈辱的脸。
苏莱曼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东河间地领主,看向那片骚动中的军队。
他开口,声音仿佛传遍了整个平原。
“我是河间地的主人。”
“无论有没有铁王座。”
“无论有没有劳勃.拜拉席恩。”
“无论有没有头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扬起了手中马鞭。
“啪!”
马鞭带着风声,狠狠抽在沃尔特.河安的身上。
精良的铠甲也无法完全抵消那股力道,沃尔特.河安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啪!”
第二鞭接踵而至,抽在他的侧脸。
沃尔特.河安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一侧翻倒在地,沾了一身的尘土。
整个平原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东河间地的领主们脸色煞白,手脚冰凉。
苏莱曼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统治。
他不需要谈判,不需要盟友,只需要服从。
死寂持续了几秒钟。
然后,苏莱曼身后的穷人集会中,爆发出一阵狂热的欢呼。
“七神在上!”
“苏莱曼!”
“七神之剑!”
那欢呼声像燎原的野火,迅速蔓延开来。
沃尔特.河安的军队中,那些原本就心向苏莱曼的士兵们,也跟着呐喊起来。
他们扔掉手中的武器,高举着双臂。
“苏莱曼!”
“苏莱曼!”
“苏莱曼!”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