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方案,几乎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两个家族身上。”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地图,最终停留在南方的两片广袤土地上。
“河湾地,和多恩。”
“他们选择帮谁,这场战争的结果就会注定。”
苏莱曼收回手,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开始在桌边踱步,靴子踩在毛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计划的第一步,带着军队,席卷王领,直取君临,毁灭风暴地。”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并非生命攸关的事情。
“代价是必须弃守河间地。”
布林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弃守家园,这是任何一个领主都无法想象的决定。
苏莱曼仿佛没有看见他的惊愕。
“这一步,是最简单的。”
“因为劳勃.拜拉席恩的王领和风暴地,军队几乎倾巢而出,孤悬海外。”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而且,所有人都会希望王领和风暴地被严重破坏。”
“一个被战火蹂躏的王领,一个被烧成白地的风暴地,会让拜拉席恩的王权和实力严重受损。”
“届时,拜拉席恩的统治基础会被摧毁,国王只能依靠各大强领进行统治。”
“所以,这一阶段,不会有人出兵坚决阻拦我们。”
“他们只会隔岸观火,等待王领被毁灭。”
苏莱曼走到桌边,拿起代表莱彻斯特家族的棋子,将它从河间地,一路推到了君临城下。
棋子滑过羊皮纸,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接下来,是第二步。”
“以教会的名义,将教会武装纳入我们的指挥。”
“同时,稳定君临的局势,迎回坦格利安。”
“这样,我们就有了与拜拉席恩一搏的机会。”
苏莱曼的手指,重重的按在了君临的图标上。
“接着,率军击败西境与西河间地的第一波反扑。”
他看向地图的铁群岛地区,目光锐利。
“北境只有七千人跟着艾德.史塔克南下。”
“现在久经战火,最多六千人。”
“如果他选择返回北境再动员士兵,北境地广人稀,需要数月时间,到那时,局势早已决定。”
“所以,他不会返回北境,他会带着这六千人,返回维斯特洛大陆,与我们决战。”
他的手指又移向了东边的谷地。
“只要琼恩.艾林一死,艾林家族主脉断绝,谷地必定会为了继承权内乱。”
“他们会出兵,但不会太多。”
“西河间地会很积极的参与这场战争,但他们受损严重。”
“因此我估计,北境,谷地,加上西河间地的勤王军队,总兵力不会超过两万人。”
布林屏住了呼吸。
苏莱曼继续说着,声音里没有一丝情感。
“至于拜拉席恩的王军主力,会因为风暴地和王领的家园陷落而逐步崩溃。”
“因此王军的力量,六万人便是极限。”
他抬起眼,看着布林。
“君临可以武装者不下十万,各地教会武装不下二十万。”
“并非不能取胜。”
“只要劳勃.拜拉席恩一死,西境拥立劳勃.拜拉席恩长子,年幼的乔弗里.拜拉席恩。”
“坦格利安便会与拜拉席恩南北分庭抗礼,形成篡夺者战争中期的局势。”
“正是阴谋家乱中取利之时。”
布林听得心潮澎湃,原来看似死局的局面,竟然真的大有可为。
但他还是抓住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个让整个计划听起来像是空中楼阁的环节。
“大人,那河湾地和多恩呢?”
苏莱曼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寒冬般的平静。
“然后,就是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他们。”
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会把坦格利安王朝的监护权,让给河湾地。”
“同时,我会退出王领,一并让给他们。”
布林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莱曼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整个河间地圈了进去。
“而我们自己,则退回收复我们自己的家园,河间地。”
“然后谋取谷地。”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这个计划,赌的地方就在于,赌河湾地和多恩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如果提利尔家族不站在我们的一边,那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空谈。”
“提利尔家族的态度将会决定一切。”
营帐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布林能感觉到这个计划的疯狂与大胆,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
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大人,那我们现在........在等什么?”
苏莱曼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张巨大的地图。
“现在进入东河间地军营,我们会成为傀儡。”
“所以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的目光越过山川河流,最终落在了那个代表着七国心脏的城市,君临。
“还有就是。”
“等琼恩.艾林死去。”
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些阴谋家明白这一点。
琼恩.艾林不死,篡夺者便会有一个主事人,一切还未开头便结束了。
想要让维斯特洛大乱,进入乱世,琼恩.艾林必须死。
苏莱曼将那枚玫瑰棋子放回高庭的位置,目光却移向了河间地。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羊皮纸,看到了河间地上的人心各异,傲然称贵的分封领主。
“我要把这些混蛋全杀了!”
布林的心猛的一跳。
苏莱曼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股杀意如此纯粹,如此浓烈,让整个营帐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苏莱曼缓步到营帐门口,掀开门帘的一角,看向外面星罗棋布的军营。
河间地的诸侯根本看不起莱彻斯特家族,在他们眼里。
莱彻斯特家族和三百年前的徒利家族一样,只是伊耿征服后捡便宜的幸运儿,爆发户。
徒利家族至少有三百年的统治惯性,莱彻斯特家族一无所有。
勾心斗角的封臣,阳奉阴违的贵族,现在还要把莱彻斯特家族拖到毁灭的边缘。
夜风灌了进来,吹动他棕色的长发。
“我要借这场战火!把他们全部血洗!”
“把他们!还有他们的家族!连根拔起!”
“我要把他们全部斩尽杀绝!”
他转过身,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我要让河间地!所有的土地都归于我与教会!让所有的人都成为我的士兵和七神信徒!”
“我要在这里!大权在握!”
“一个权力集于我一身的国度!”
“神权!军权!治权!三权合一!”
苏莱曼看着布林脸上的震惊。
他走回桌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当然,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
“如果河湾地最终还是选择了拜拉席恩。”
“那就跑。”
“跑到自由城邦,筹备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