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头的莱蒙.莱彻斯特听到了铁种后方的号角声,那是苏莱曼的号角声,他老泪纵横,这种战争对士兵们实在太过残酷和折磨,很多人死的不明不白,不是英勇战死而是被挤压窒息而亡。
他用尽全身力气,高举长剑,发出了嘶哑的怒吼:
“河间地万岁!!”
“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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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里克.葛雷乔伊的死彻底粉碎了葛欧得.古柏勒的所有幻想。
骑士战马冲锋的踩踏声如同雷鸣一般,越来越近,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向他们席卷而来,震的葛欧得.古柏勒此刻什么都听不清。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不是这支河间地骑士们到底从何而来,而是完了,全完了,上桥的战士们此时已经完全无法撤出。
沙汶.波特利幽幽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带着一丝病态的快意:
“古柏勒头领,看来,你也要变成一个笑话了。”
他那张自从死了儿子又遇兵败总是阴沉落寞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神采,他扭头瞥了一眼那即将带来毁灭的河间地骑士们,忍俊不禁的嘴如同在谈论一件轻松的事。
“我的建议是,现在我们这些还骑着马的头领们,立刻调头逃跑。”
“趁他们还没杀过来,说不定还来得及。”
葛欧得.古柏勒的理智被这懦夫般的话语彻底点燃,他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恶狠狠的瞪着沙汶.波特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沙汶.波特利一脸:“快滚!”
“你这个只会逃跑的懦夫!”
“我葛欧得.古柏勒!要和我的战士们一起赴死!一同去往淹神殿堂!”
沙汶.波特利终于不再掩饰,他脸上绽开一个混杂着嘲讽与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毫不在意的抹去脸上的唾沫,对着几十个同样骑着马此刻对他逃亡提议犹豫不定的头领们开口:
“你们自己决定!”
“我先走一步!”
沙汶.波特利干净利落的拨转马头,看也没再看葛欧得.古柏勒一眼,径直向着侧翼尚未合围的稀疏树林疾驰而去,陆续又有十几位头领拍马疾驰紧随而走。
葛欧得.古柏勒对着他们逃窜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懦夫们!!!”
他环顾四周,看着没有选择离去,而是拔出武器准备奋战至死的头领们,和那些陷入惊慌失措的战士们,胸中涌起一股悲壮的疯狂。
五千人,五千条命,都将葬送在这里,他不能逃,也绝不能逃,哪怕这种事他根本不用承担罪责,他也不能走,铁群岛的人口只能拉出两万名铁种战士,而今天在他的指挥下葬送四分之一。
葛欧得.古柏勒拔出自己的长剑,对周围战士们,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咆哮:
“战死方休!!!”
他调转马头,不再看向那座仍在绞肉,吞噬了他无数部下的石桥,而是迎着苏莱曼那毁灭性的骑兵洪流,发起了人生中最后一次冲锋。
死亡,这是他自我赎罪的唯一方式。
葛欧得.古柏勒的绝望冲锋在接触的瞬间就宣告终结,铁种不善骑术,更不谈骑战,他甚至没能挥出自己的剑。
罗索.布伦沉重的骑枪毫不费力的洞穿了他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将他连人带马顶飞出去,像个破烂的布娃娃般在空中翻滚,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苏莱曼的重骑兵楔形阵洪流,没有片刻停滞,疾如风,侵如火,踏如雷。
他们如同烧红烙铁,狠狠的烙进了铁种那未上桥因未知军队出现而混乱不堪的后阵,不断来回烫烙。
骑军洪流所过之处,铁民的血肉之躯被轻易地凿穿,挑飞,踏碎,每一个带着冲刺惯性的骑枪都能轻易带走一条生命。
后阵的铁种们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他们像是被扔进绞肉机里的鱼,瞬间就化作了漫天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