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笼罩海疆城。
高耸的城墙与瞭望塔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这座由梅利斯特家族为抵御海上掠夺者而修建的坚固堡垒,如今城头飘扬的却是葛雷乔伊家族的金海怪旗帜,一个巨大的讽刺。
城墙之上,赫拉斯.哈尔洛迎风而立,他身材高大,面容如同被海风侵蚀的岩石,严峻而不苟言笑。
作为哈尔洛家族族长读书人的侄子,他以骑士赫拉斯之名在铁民中独树一帜,可以说两人的外号在铁种中皆是极其独特的存在,腰间那把瓦雷利亚钢剑夜临,便是他身份与武力的象征。
维克塔利昂总司令的渡鸦带来了明确的命令,坚守海疆城,警惕一支神秘的河间地骑兵,绝不能丢失这座铁种返回大海的门户,赫拉斯早已打定主意,无论敌人如何挑衅。
他与他的六百名铁种弟兄都将像钉子一样,牢牢钉死在这座城堡里。
然而就在赫拉斯.哈尔洛以为又是平静的一天时,他愣住了,因为他听到一阵低沉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仿佛闷雷滚过平原。
————
苏莱曼率领着他的两百名骑兵,从晨雾中浮现,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队形松散得像一群出来打猎的贵族。
苏莱曼在城堡弓箭射程之外勒住马,静静凝视着城墙上海怪的旗帜,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挥了挥手,几十名骑手脱离大队,如同一群恼人的苍蝇,在海疆城下射程之外,策马奔腾。
“喂!城上的海狗们!你们的妈在床上还好吗?”
“葛雷乔伊家的杂种!滚回你们的海里去喝尿吧!”
“海狗们!早早回家吧!!”
污言秽语伴随着放肆的哄笑声,清晰的传到城墙之上。
赫拉斯身边的副官气得满脸通红,手按在斧柄上:
“赫拉斯!这些绿地杂种太嚣张了!让我带一队人出去,把他们的舌头割下来!”
赫拉斯摇了摇头,声音沉静:“不必。”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叫骂的骑手,望向远处的骑兵队伍。
“他们的目的就是激怒我们,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出击。”
他选择用沉默来回应,他相信,骑兵无法对坚城造成任何威胁,这群无聊的苍蝇很快就会自行退去。
第一轮骚扰似乎并未奏效,城下的骑兵后撤了数百米,然后,他们做了一件让城墙上所有铁民都目眦欲裂的事情。
他们才看到,河间地骑兵们竟然在马后用绳子将死去的铁种的尸体牵在地上拖行,然后这些河间地骑兵将这些冰冷的躯体拉到城堡射程之外却目之所及处,随意的堆积在一起,浇上火油。
城墙上,有铁民发出了惊恐的低语:“不!!”
在他们的信仰中,淹神的子民死后应回归大海的怀抱,火葬,是对灵魂最恶毒,最永恒的诅咒。
一根火把被扔了过去,烈焰轰然升起,黑烟冲天而起,城墙上传来一片愤怒的咆哮和放声的咒骂。
赫拉斯紧紧握住了“夜临”的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已经燃起了被压抑的怒火。
副官再次请战,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赫拉斯!!!”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的灵魂被亵渎!这是奇耻大辱!”
赫拉斯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从牙缝里挤出话语:“这是陷阱。”
“他们越是如此,就证明他们想要我们出城,就越证明城外有埋伏,保持冷静。”
他的理智还在,但已经开始与血液中流淌的铁种本性进行激烈的搏斗。
焚烧尸体的同时,那些骑士们又开始进行了下一步动作,士兵们拿出了一面缴获的葛雷乔伊海怪旗,将它铺在地上,然后,他们牵来几匹战马,让马匹在旗帜上排泄,污秽的粪便涂满了那只金色的海怪。
他们将这面污秽不堪的旗帜高高挂起,就插在燃烧的尸堆旁,正对着海疆城的城门,风吹过,那面旗帜猎猎作响,仿佛在哭泣,又仿佛在嘲笑。
赫拉斯的防线几乎崩溃,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城墙在震动,那是他手下的铁种们用武器敲击墙垛发出的怒吼,军心正在从愤怒转向一种被羞辱到极致的躁动,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哗变就在眼前。
但他依然在犹豫,谨慎的理智还在嘶吼着警告他,对方在挑衅他们,让他们出城,城外一定有陷阱。
苏莱曼知道,火候到了,他策马上前离近城墙,射程之外,运足了气,用一种清晰,洪亮,足以传遍整个平原的声音,喊出了那句经过精心设计的口号。
他没有用恶毒的咒骂,也没有用复杂的言语。
“铁种雄兵万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锤子一样敲击着铁民的神经,城墙上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然后,他用尽全力,将后半句咆哮了出来:
“竟无一人是男人!!!!”
这句话,如同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海疆城所有铁民的心上。
“啊!!!!”
“让我出去!!我要宰了这河间崽子!!”
“杀了他!!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男人!!!”
城墙上,压抑了许久的愤怒,终于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了,铁种们疯狂的用武器敲击着墙垛,发出震天的怒吼,许多人甚至不顾军令,开始冲向城门,嘶吼着要求出战。
而赫拉斯.哈尔洛,他站在城头,浑身剧烈的颤抖着,血液冲上头顶,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那句极致羞辱的呐喊,彻底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但在愤怒的顶点,理智仍然未去,他认为,对付这种言语上的羞辱,最好的方式不是一场混乱的团战,而是一场无可辩驳的,英雄式的个人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