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的一声是利器入甲的闷响,噗的一声便是利器入肉的撕裂声。
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那支重型弩矢毫无凝滞的击中了锁子甲假人的胸口正中。
那块足以抵挡刀剑劈砍的厚实锁足甲,仿佛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洞穿出一个狰狞的破口。
弩矢的冲击力巨大,整个假人带着没有固定的木头架子猛的向后一仰,重重的摔在地上。
死寂,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死寂。
布林像是从梦中惊醒,第一个跑了过去。
他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工具刀,费力的切断固定锁子甲的皮带,将那块被击穿的锁子甲剖开。
当里面的景象暴露在众人眼前时,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支弩矢,弩箭大半没入了猪的身体,只留下另外小半段露在外面。
以破口为中心,弩矢深陷,血肉模糊,形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创口。
这已经不是穿透,而是毁灭。
布林伸手进去,试图拔出弩矢,却发现它被断裂的骨头和紧实的肌肉死死卡住,纹丝不动。
苏莱曼缓缓走了过来,他看着那具猪肉残骸,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伊芙琳。
他从她手中接过那把身上尚有伊芙琳余温的绞盘弩,入手沉重,他用手指摩挲着冰冷的钢制弩臂,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蛰伏的力量。
“很好,很好。”苏莱曼的声音很轻,却清晰的传到布林和伊芙琳的耳中“奔流城没有为我们送去的莱格家族的使者给予回复。”
他知道这是一种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毕竟一位是奔流城的直属封臣,另一位是封臣的封臣,就连戴丁斯家族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说看着办。
苏莱曼将没有装填弩矢的弩机,抬起,摆出射击姿势,进行瞄准:“既然如此,我们只能自己去要一个了。”
莱格家族已经不是普通的敌人了,必须给予迎头痛击。
苏莱曼感受着这个大家伙的冰冷触感,不怪乔大帝喜欢弩,这可真是太棒了,他要让布林再做一种小型手弩,能藏起来,在弩机的弩矢上装填一些红毒蛇涂抹在武器上的蝎毒,就是妥妥的暗杀利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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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狮穴的道路漫长,车轮在泥泞的土路上碾出沉闷的声响。
巴纳裹紧了身上的斗篷,侧头看了一眼和自己一起坐在驮马拖车上身边的男人。
精瘦的身材,黑发,黑眼,杂乱的胡茬,男人自称波隆。
“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么一堆破铜烂铁,差点把命都丢了?”波隆用手指指了指后面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这是苏莱曼大人交给我的任务。”巴纳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他看着前方泥泞的山路,思绪飘回了几天前的海疆城。
那是一座充斥着咸腥海风和鱼臭的城堡,也是铁民战争前线上最大的驻军点,长期的大量驻军,营地甚至形成了一个中等规模的城市体系,应有尽有。
巴纳在这里找到了他的目标。
一名领主的军需官搓着手,面露难色地看着巴纳:“阁下,这些........这些都是从战场上拖下来的,有些甲片都穿透糜烂了,头盔也凹进去很多块,而且全是清洗不掉的血水和残块,根本没人要,你确定吗?”
“我就要这些。”巴纳的眼睛里放着光。
他用远低于苏莱曼大人给出的预算,几乎是白送的价格,就从各个领主手中拿下了堆积如山的损坏盔甲和断裂兵器。
看着手下们将这些垃圾一件件搬上马车,巴纳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他不再是那个缩在各个村庄里,靠残羹冷炙过活的乞丐,他是苏莱曼大人的财政官,他出色地完成了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