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红堡。
“当!当!当!!”
贝勒大圣堂的七座高塔上,代表着七神的巨大青铜钟被同时撞响。
那声音在维桑尼亚丘陵上空回荡。
“该死!”托曼站在红堡的城墙上,双手死死的抠着墙岩。
从这个位置,他能清楚地看到远处的维桑尼亚丘陵。
那里已经不再是昔日庄严肃穆的宗教圣地,而是变成了一片灰色的,涌动着的海洋。
数以万计的平民,修士,将整座贝勒大圣堂围得水泄不通。
“托曼大人!”一名长从宿卫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是那个大麻雀!他带着他的那群麻雀!占领了贝勒大圣堂的广场!”
“他在广场上召开了一场.......一场审尸大会!”
“大麻雀让人把死在君临动乱中的前任胖总主教的坟墓给刨了!“
“他们把那具已经开始腐烂发臭的尸体拖了出来!”
“用粗麻绳绑在一把破木椅上!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摆在圣堂正门最高的大理石台阶上!”
长从宿卫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双手因为回想刚才的画面而剧烈颤抖。
“大麻雀光着脚,站在那具尸体旁边。”
“他当着几万个平民的面,细数前任胖总主教的罪状!”
“贪婪,暴食,淫乱.........”
“他每念出一条罪状,就有几个穿着破烂灰袍的修士冲上去,从那具腐尸上扒下一件东西!”
“君临的人民正在为他欢呼。”
“大麻雀已经让人民强行封闭了贝勒大圣堂的所有大门!
“他宣布,诸神已经抛弃了腐朽的旧教会。”
“现在必须立刻,马上选举出新任的总主教!”
托曼死死的咬着嘴唇,手紧紧握拳。
苏莱曼大人的事,他彻底搞砸了。
搞砸了。
就在几天前,当那个自称大麻雀的老人带着一百多人从河湾地返回君临时。
他不认为那个只穿着一件简朴单调的羊毛及膝束腰外衣,眼神冷峻,面容消瘦的老人。
那个老人看起来是那么的虔诚,毫无威胁。
甚至当着他的面,用沾着倒刺的皮鞭抽打自己的后背。
声称只有在鞭打自己的时候,才是与诸神最接近的时刻。
大人需要君临保持绝对的稳定,以便为北方的改革争取时间与空间。
君临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乱子。
在君临人民的请求下,他只得下令给老人放行。
允许他带着他的“麻雀”们进入贝勒大圣堂,去进行所谓的“向诸神为万民祈祷”。
“我早该看出来的......”托曼闭上眼睛,浑身颤抖。
“大麻雀是从河湾地回来的。”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拼凑一块极其可怕的拼图。
这绝对不是一场单纯的宗教暴乱,背后一定有河湾地人的支持。
“我太愚蠢了.........”托曼痛苦的抓着头发。
“苏莱曼大人在信中警告过我,要小心防范民间信仰势力的异动。”
“他让我妥善处理........”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下令强攻吧!”另一名长从宿卫拔出长剑,咬牙切齿的问道。
“不行!”托曼猛的睁开眼,死死盯着远处的钟塔。
“大麻雀挟持了民意,一旦动武屠杀平民,局势一定失控。”
“那个老东西一定是想要坐上总主教之位!”
“立刻准备渡鸦!寄给大人!”
——————————
贝勒大圣堂前,恶臭熏天。
正午的阳光毒辣的烤炙着大理石台阶,也烤炙着那具被绑在木椅上的腐尸。
肥胖的躯体已经呈现出死灰与紫黑交织的斑驳。
无数肥硕的绿头苍蝇在空洞的眼眶处贪婪的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