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柯里昂却是微微一笑,漆黑眼眸中带着些许温和平静。
“陛下。”
“您知道自己想来,还是不想来,这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很多大人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您八岁就知道,这很好。”
此话一出,托曼顿时愣住了。
因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很好”。
学士说他功课“尚可”,母亲说他“别惹麻烦”,外公.....外公只会让他乖乖听话,学会如何当好一个听话的国王。
从来没有人向他说,你很好。
托曼看着柯里昂,视线越过他身后那些站着的大人们,他们都在看自己,他们的国王。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件摆设,而是一个.....真正被需要被尊重的人。
短暂的沉默过后,托曼挺直了背脊,从座椅上跳下来,双手扶住柯里昂的臂膀将他托起。
然后转过身,面向贵宾席和他的子民们,握住柯里昂的一只手肘高举过头顶,高呼。
“此人,维托·柯里昂——乃是七大王国真正的骑士!!!”
........
“柯里昂爵士!”
在国王的带领下,欢呼声再次爆发。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平民、贵族,所有人都在高呼柯里昂的名字。
莱克伯爵带头鼓起掌来,然后是赫伯。
紧接着,周围的小领主、骑士、富商、所有的人都站起来为这对和睦的君臣疯狂拍手。
掌声从贵宾席蔓延到骑士席、从骑士席蔓延到市民席、从市民席蔓延到站票区。
最后,整个秩序之环,两千五百人同时鼓掌。
那掌声像雷鸣海啸,仿佛七大王国一同擂响战鼓。
“柯里昂爵士!”
“柯里昂爵士!”
呼喊声震耳欲聋。
比之前国王、首相、太后一同入场时还要热烈十倍!
泰温·兰尼斯特坐在椅子上,碧绿的死死盯着柯里昂的背影,那个被两千五百人欢呼的男人。
他想起了大概是三十年前。
那时,他还是疯王伊里斯二世的首相。
那一年,他在兰尼斯港举办比武大会,邀请伊里斯和王室成员们前往西境参加。
当时,港口挤满了人。
西境人民簇拥着高呼“伊里斯陛下”,但更多的人却在呼喊“泰温·兰尼斯特”!
伊里斯的脸色难看极了,直到现在泰温现在还记得。
并且每当他想起来对方那张仿佛死了老爸一样的脸,泰温都会感到心情无比愉悦。
只是他没想到。
三十年后。
同样的场景。
同样的欢呼。
只不过,伊里斯·坦格利安的角色成了自己,而迎接欢呼的那个人,却是......
维托·柯里昂!
泰温放下酒杯,他的动作很轻。
但杯子落在桌上时发出的声音,比之前重了一倍。
他身边的贵族们没有注意到。
他们还在鼓掌欢呼,争先恐后地朝柯里昂挥手致意。
只有泰伯特·赫斯班注意到了。
亲卫队长站在泰温身后,看到首相大人放下酒杯时,手指在颤抖。
“大人。”他低声说:“需要我阻阻止他们吗?”
闻言,泰温瞥了他一眼。
“你打算把全君临能够鼓掌的人双手都砍掉?”
此话一出,泰伯特沉默了一瞬,然后他重新站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
欢呼声终于渐渐平息。
不是人们不想喊了,是柯里昂抬起了手。
全场就安静了。
紧接着,柯里昂放下手转过身。
瑟曦站在那里,胸口还在起伏,脸残留着争吵后的红晕。
法丽丝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而波隆早已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柯里昂看着盯着两个女人看,看了很久。
久到瑟曦终于忍不住。
“你到底想说什么,维托·柯里昂!”
她的声音还有些尖锐,显得相当急躁,指着法丽丝怒斥道:“是这个女人先开始的!”
不过话刚说完,瑟曦又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我可是太后!
我凭什么跟他解释!
然而,柯里昂没有急于回答,
他只是轻声开口道:“我们都是体面人,太后陛下。”
“您戴着王冠,法丽丝夫人的家族在王领传承上千年,波隆爵士有战功在身。”
“巴尔曼爵士.....”
他顿了顿:“他在金袍子任职。”
听到柯里昂对自己的评价,巴尔曼胖脸微红,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不过好在没人在意他。
大家都安静聆听着柯里昂说话,仿佛从他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十分重要。
“体面人,不该在公共场合争吵。”柯里昂继续道:
“太后陛下,我知道您今天受了委屈,在我的领地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
“您是七国太后,您本该被所有人尊重。”
“但尊重不是靠吵架吵来的。”
瑟曦沉默了。
见状,柯里昂微微点头,然后转向法丽丝。
“法丽丝夫人。”
闻言,法丽丝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但她没有躲开柯里昂的目光。
“您今天受了委屈。”柯里昂说:“您维护妹妹,维护丈夫,维护家族的尊严,这是对的事。”
“但您的方式,错了。”
“真正的尊严,不是把别人踩下去,而是让自己站得更直。”
闻言,法丽丝眼眶更红,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低下头,沉声道:“我明白了,柯里昂爵士。”
见两个女人都不再说话,柯里昂满意点头,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张小小的牌子,做工精细,甚至镶嵌着金边和宝石,上面烙着黑手党的标记。
“这是秩序之环最高级别的贵宾卡,算是我这个主人招呼不周的赔罪。”
闻言,法丽丝抬起头看着光是本身材料就价值不菲的木牌,舔了舔嘴唇,双手接过,诚恳道:“谢谢。”
柯里昂微微一笑,然后再度看向瑟曦:“太后陛下。”
瑟曦看着他。
柯里昂从怀里取出和刚才送给她的那张至尊贵宾卡一样的木牌。
“我不需要。”瑟曦咬牙拒绝。
“当然,这玩意对您来说的确没什么用处,但这是弥赛菈公主的。”柯里昂笑着说。
此话一出,瑟曦愣住了。
“公主远在多恩,但她的心意,应该有人替她传达。”
“如果您接受,我可以代替您把这个寄给她,您知道的,我跟某人的关系.....还算不错,并且我的商队也时常前往多恩。”
“我的人会将这个送给弥塞菈公主,然后亲口告诉她......她的母亲在等她回来。”
闻言,瑟曦没有说话。
只是眼巴巴的看着那块木牌,眼眶甚至有些红了。
但她没有哭,因为她是七国太后。
“收起你的假情假意。”
太后瞥了瞥嘴,但态度却不如刚才那么强硬,也没有直接拒绝。
柯里昂看着她,知道这女人的性格。
他笑了,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后退一步,站直。
“太后陛下。”
“法丽丝夫人。”
“巴尔曼爵士。”
“波隆爵士。”
他一个一个念出他们的名字,语气再不像刚才那样温和,变得十分强硬,仿佛在宣读判决书。
“大家应该都很清楚,今天是秩序之环开业的日子。”
“我邀请诸位来,是希望诸位能见证历史,而不是希望你们在这里闹事。”
“我以黑手党的名义,决定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过往我不再追究,也不记仇。”
“但......”
说着,柯里昂环视所有人,漆黑眼眸十分平静,整个人身上却陡然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威仪lv4】!
“如果我再看到有人在秩序之环的地盘上,破坏我建立起来的秩序。”
“我将怪罪于在场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