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莱曼大人开口。
托曼浑身一震,那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慌乱。
他愣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捏着剑柄,喉结剧烈滚动着。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
托曼低下头,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地说道:“是的,大人。”
“我也参与了。”
他猛的单膝跪地,甲胄剧烈碰撞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人,请原谅我的行为!”
“但这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心声!”托曼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我们不在乎七国的律法,不在乎坦格利安,也不在乎那些高贵家族的血脉传承。”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速越来越快。
“我认为,要看一个人是否能成为国王。”
“不应该看他是不是一位善良的人,一位仁慈的人,一位正直的人,或者一位勇敢的人。”
“而应该去看他能为人们带来什么!”
托曼咬着牙,看向苏莱曼的眼睛。
“是您!苏莱曼大人!是您给予了我们这些平民通过军功崛起的道路!”
“您让那些原本只能在泥里万世打滚的农夫!拥有了握剑斩断命运的机会!”
他重重的捶打着身上的甲胄。
“就凭借这一点!苏莱曼大人!您就应该为王!”
“七国也没有哪一个国王!比您更配戴上那顶王冠!”
苏莱曼沉默不语,只是用修长的手指。
在面前那张宽大的实木桌案上,一下,一下,无声的轻轻敲击着。
片刻之后。
苏莱曼停止了敲击,他霍然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向房门外走去。
托曼立刻起身为他推开沉重的房门。
然而,当房门打开的瞬间。
苏莱曼的脚步停住了。
楼房外宽阔的走廊,楼梯。
所有的目光所及的每一个角落。
此刻已经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河间地的军官。
清一色的黑色甲胄,清一色的坚毅而狂热的面孔。
没有留下任何一条可以出去的道路。
看到苏莱曼出现,原本死寂的走廊瞬间沸腾。
“殿下!!!”
所有军官异口同声,声浪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当王河间!!!”
苏莱曼面沉如水,没有说话。
他负着双手,眼神冷峻的迈开脚步,向左边走去。
左边的军官们犹如一堵漆黑的铁墙,纹丝不动,丝毫不肯让开道路。
在苏莱曼靠近的刹那,他们纷纷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地低下。
左侧的军官们将长剑双手横托,高高举过头顶。
做出了最古老,最隆重的献剑式。
“殿下!!!当王河间!!!”
苏莱曼不语,脚步一转,负手向右边走去。
右边的军官们同样不肯让开半寸。
他们同样纷纷单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头颅低垂,双手横举长剑。
“殿下!!!当王河间!!!”
整个楼层回荡着狂热的怒吼。
苏莱曼站立在人群中央,无法挪动脚步。
“殿下!!!”
军官们再次深深低下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响亮的一次怒吼。
“当王河间!!!”
苏莱曼环视众人,黑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转过身,
退回了指挥官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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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
在几名神情恭敬的河间地军官的带领下。
十几位衣衫褴褛,神色惶恐的君临市民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
他们大多是城里的穷苦平民,失去家园的难民。
看着端坐在主位上的苏莱曼,市民们显得局促而敬畏。
他们笨拙地行了一个极不规范的礼。
为首的一名老者颤抖着开口:“大.......大人........万民共请,求苏莱曼大人称王.......”
房间内陷入了安静。
“感谢你们。”
苏莱曼看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如水。
“我知道了。”
众人面面相觑。
这算什么回答。
苏莱曼没有给他们提问的机会,只是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军官和市民代表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与不解。
但面对苏莱曼不可违抗的命令。
他们只能恭敬的行礼后,听从命令缓缓退出房间。
房间外。
河间地的军官们没有说话。
但互相对视的表情和急促的呼吸。
皆表明他们陷入了极度的焦躁。
苏莱曼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并不想戴上那顶王冠吗。
可现在,外面将近十万人,难道还有退路不成。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焦躁不安的河间地诸侯们终于赶到了。
紧随其后的,是亚当修士。
他带着一群身披粗布长袍的修士代表们神情肃穆地走上楼来。
而在人群的最后,还跟着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人。
派席尔大学士。
他正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经过通报与请示。
得到苏莱曼的同意后。
河间地的诸侯,修士代表,派席尔大学士以及高级军官们。
纷纷鱼贯涌入了宽敞的指挥官房间。
苏莱曼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目光扫过众人。
当他看到拄着拐杖颤巍巍站着的派席尔大学士时,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这些人。”苏莱曼指了指在场的平民,士兵,军官和修士。
“他们是来请我称王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盯着这位历经数朝的老学士。
“难道你也是这个目的?这倒是稀奇。”
“我听说,学城里的学士,是绝对不能干涉政事的。”
派席尔浑身一哆嗦。
他连连摇头,用那苍老而沙哑的声音颤巍巍的说道。
“并非如此........大人.........我只是被提利尔家族要求到此。”
他咽了一口唾沫,偷偷看了一眼周围如狼似虎的河间地人。
“提利尔大人让我来为各位大人,解答可能遭遇的历史问题........”
派席尔的话音刚刚落下。
河间地诸侯中,阿伍德.哈尔顿便率先一步跨了出来。
“请问苏莱曼大人!”阿伍德.哈尔顿的声音洪亮,语气却意外的温和。
“您是什么出身呢?”
他不顾周围军官们吃人的目光,自顾自的开口。
“提利尔家族,虽然他们从未称过王,但他们统治河湾地已经三百年。”
“他们的血脉,同样可以追溯到加尔斯.园丁一世........”
“园丁家族也是很多河湾地诸侯共同的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