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莱曼那句我也欲为河间之主的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冰。
马伦.葛雷乔伊呆呆的看着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片刻之后,一阵压抑不住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呵........咳咳.......”
他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不是嘲讽,也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因事情过于荒谬而产生的忍俊不禁,就像一个快要淹死的人,突然发现那只按压他下沉的巨手,其实只是一个恶作剧。
河间地的主人,你,你他妈谁啊,一个在维斯特洛贵族名录里连个姓氏都找不到的家伙,也敢觊觎徒利家族的位置,你的祖先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货色........
这个念头在马伦.葛雷乔伊脑中一闪而过,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算无遗策的魔鬼,竟然突然不再那么可怕了,他露出了自己的破绽,一个和他一样,有着不切实际野心,幻想的.........同龄人。
这种感觉,让马伦.葛雷乔伊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先前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与压力,在这一刻,竟烟消云散。
他第一次敢用一种放松的口吻,甚至带着一丝对自己姓氏的优越感,对苏莱曼开口:
“大人?你?成为河间地主人?”
马伦.葛雷乔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劝诫的诚恳。
“大人,我并非有意冒犯,但你的姓氏,你的血脉,决定了你永远不可能成为河间地的主人。”
他指了指自己,胸膛不自觉地挺起了一些。
“我的姓氏是葛雷乔伊,即便在我最落魄的时候,这个姓氏也能为我赢得支持者。”
他摊开手,看着苏莱曼,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而你.......没有人会支持一个卑贱的姓氏和血脉,在维斯特洛,每个人的命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决定了。”
苏莱曼没有反驳,脸上甚至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他只是平静的看着马伦.葛雷乔伊,看着这个刚刚从绝望中挣脱,便立刻试图用自己所知的唯一规则来定义世界的少年人。
然后,他平静的说出了一句在马伦.葛雷乔伊看来,正确却愚蠢的话语:
“命运,是弱者的借口。”
然后,苏莱曼向马伦.葛雷乔伊伸出了手,这个动作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强迫,就那么自然的停在两人之间。
马伦.葛雷乔伊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许是被这句狂勃之话所震动,或许是被对方那份平静到傲慢的自信所感染,他竟然鬼使神差的伸出手,与苏莱曼握在了一起。
当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时,等在门口的罗索和布林都察觉到了一丝异样,马伦.葛雷乔伊身上的绝望与死气似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迷茫,思索与某种隐秘兴奋的复杂情绪。
大人到底和他谈了什么,但不等他们揣测,苏莱曼已经下达了命令:
“布林,去,给我们尊贵的葛雷乔伊朋友,准备一匹最好的马。”
准备马?罗索和布林当场愣住了。
马伦.葛雷乔伊也震惊的看向苏莱曼,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不怕我跑了?”
苏莱曼转过头,看着他,眼中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自信:
“我说过,你是我的朋友,是河间地的盟友,七国的功臣,在这里,没有人会阻拦你。”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不会阻难你,葛雷乔伊大人。”
马伦.葛雷乔伊彻底懵了,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像是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自由:
“我..........我可真走了!”
苏莱曼随意的挥了挥手:
“随意,现在回派克城,凭你父亲对你的“疼爱”,说不定解释解释,铁群岛还能有你的存在空间。”
他顿了顿,语调变得轻柔,像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蛊惑,声音不大,却清晰的钻入马伦的耳中:
“葛雷乔伊,我从不强迫我的朋友和部下,去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
“我只是.........满足人们内心深处的野心和欲望。”
说完,苏莱曼不再看他一眼,径直转身,向着领主大厅走去。
罗索震惊的快步跟上,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切的低语:
“大人?真的........真的放他走?”
这太疯狂了,葛雷乔伊可是他们最有价值的战利品。
苏莱曼的脸上,是那种罗索见过无数次的,掌控一切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