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哪都通紧急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
为了应对碧游村的突发行动，以及后续的资源调度，董事会成员们几乎一夜未眠。
此刻在座各位，无论平日保养多好，此刻都难掩倦色，眼袋深重。
但更浓重的，是凝滞在会议室上方的沉重气氛。
赵方旭坐在主位，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他言简意赅，将陈墨“尸体”被劫一事进行了通报。
简单陈述了已知的事实。
说完，他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后靠，陷入了沉默。
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会议室里先是一片死寂，随即低低的议论声不受控制地响了起来。
“怎么可能？路线不是绝对保密的吗？”
“是谁泄露了消息？还是我们内部有鬼？”
“尸体被劫走……这下这麻烦大了！”
在一众的议论声中，有一个人，显得格外安静。
黄伯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没有参与议论，只是抿着嘴唇，眼神落在桌面的某一点，仿佛在出神。
这种异样的沉默，在情绪涌动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赵方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长了几分。
然后，赵方旭又缓缓叹了一口气。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黄伯仁：“伯仁。”
被点到名的黄伯仁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迎上赵方旭的目光。
“你是技术总管，哪都通核心的技术，都是你亲自把关的。以你的专业判断……你认为此事，是何人所为？我们内部，哪个环节最有可能出了纰漏？”
唰！
随着赵方旭的问话，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黄伯仁！
赵方旭的眼神深邃。
他原本以为，嫌疑最大的，会是有时行事颇为偏激的毕游龙。
在很多次任务中，毕游龙总是下令采取强硬行动。
这更符合“内鬼”的特性。
通过制造动荡，来把水搅浑。
却没想到，根据分段钓鱼反馈回来的信息，最终指向的，竟然是这位平时看起来严谨务实的……黄伯仁。
官方的人并非庸碌之辈。
在有一点苗头出现后，就已经在暗中排查可能的内鬼，最终将名单锁定到三个人的范围内。
而今天，是收网的时候。
黄伯仁的脸色，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想扶一下眼镜。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一直都是一个胆小谨慎的人。
尽管身居董事高位，掌握着诸多技术后勤部门的权柄，但在过去无数次的争论中，他总是那个选择退缩的人。
然而，那张惨白的脸竟然缓缓平复了下去。
一种奇异的平静，取代了最初的恐慌。
黄伯仁甚至轻轻舒了一口气，挺直了微微佝偻的背脊。
他忽然发现，自己此刻的胸膛里，竟涌动着一股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勇气。
以前，每一次坐在这个会议室里，听着同僚们的争论，他总是不太敢插话。
每一次发言，他都如履薄冰。
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暴露。
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永远显得底气不足，永远选择退缩。
事情真到了无法挽回的这一步，他反倒不怕了。
他早就看出赵方旭近期一系列不合常理的行为是个陷阱。
但他没办法。
来自那头的要求一次比一次急迫。
最终他明白了，自己成为了弃子。
一个荒诞的念头刺穿了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