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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0⑨·The Next Step丨下一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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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①·用魔法对付魔法]

  磺烟港灯火摇曳,伊贺里近在眼前。浅海岛礁横在中间,起起伏伏的海浪拍打着白贝号的船身,就像沙锤手摇动乐器,海潮之中隐约能听到幽怨且哀伤的吟唱声。

  潜伏在近海岛礁区域的鱼儿们时聚时散,等到白贝号靠近,看似平静的海面掀起阵阵波澜,露出五颗脑袋,都是喇叭嘴鱼泡眼,红皮绿须银鳞片,人身鱼尾化形不全的妖魔——它们好奇的打量着白贝号,听不到船工讲话的声音,也没有守夜灯光。

  这艘船就这么静静的飘了过来,好像人去楼空的鬼船。

  “稀奇哎!~”

  “没有拉汽笛报信么?”

  “磺烟码头有客人来了?”

  “这是哪儿来的船呀?”

  “快走!快走!把丝库妈妈叫来!把丝库妈妈叫来!”

  半鱼半人的队伍七嘴八舌,都不敢靠近白贝号,它们是伊丽莎白的哨兵,别个组织国家派来信使,要拜访石村大名也得送信预约,显而易见的是,虎鲨帮的三艘船不在访客名单上。

  白贝号的种种异像吓坏了这些小鱼人,哨兵们也不是吃素的,不会轻易登上这些来路不明的鬼船,它们口中的“丝库”便是燕鳐鱼种群的主母。

  鱼群潜入近海沙床,便看见十七八米水深的海平面下,荧光藻照出奇异景观。

  沙虫在骷髅眼眶钻进钻出,不远处救生小艇的废墟里,小鱼苗抱住竹条甲吮吸着刚死不久的尸首,在柔软的肚子里啃啮烂肉。

  往磺心砂珊瑚洞方向看去,便是一片船墓,就是字面意思,来往不作通报,不交过路费,不打招呼,对石村将军大不敬者,都要拖进海里喂鱼,这些战船商船的船首饰物和骨架,都变成珊瑚洞的一部分,变成一片大型墓葬区。

  船墓与海珊瑚交融错落,就像一座矗立在海床里的宫殿,枯骨和头颅成了船骨架珊瑚枝上的装饰品,也有不少金银珠宝挂在上面。

  磺烟港附近巡逻的小鱼人们惊慌失措,撞见白贝号这艘鬼船以后,立刻游回磺心砂珊瑚洞,要把这件稀奇事禀告给丝库主母。

  珊瑚洞里,六颗水元精作为照明装饰物投下幽幽蓝光,半卧在热泉沙床边休息的鱼妖头领翻了个身——

  ——丝库主母的个头比起同族来要大上两圈,她的体长接近两百四十公分,肢体呈现出半人半蛟的特征。

  上半身的皮肤有一种碧玺玉石的透明感,能看见皮膜之下模糊的脏器轮廓,和小鲨鱼一样,她正处于化形时期,陆生呼吸系统正在发育。

  她的五官更加立体,可不像鲨宝那种圆滚滚胖乎乎的脑袋,是尖牙利齿两腮内陷,头颈颅顶有四瓣头纱质感的裙边肉膜,眼珠灵动有神,眼睛不像鱼类那样分散到左右侧面,倒变成了陆生肉食动物,几乎聚拢在脸庞前方。

  和其他燕鳐鱼人一样,丝库主母有人类的上半身,臂膀比正常智人稍短,好似发育不良的幼儿手臂,手指之间有一层尖利的鳍足棘刺,可不像青蛙或鸭蹼足那样柔软,不是用来潜水的,这对趾爪可以开膛破肚,就是燕鳐鱼人锯船壳凿龙骨,开膛破肚的杀人凶器。

  她美得惊心动魄,腰肢往下看,除了那羊膜动物初级阶段演化出来的“无用肚脐”,下半身残留着肥硕的鱼尾和鳞片,就好像挂满了银甲片的大裙子,四片晶莹剔透的飞鱼翼扑打着海水,让她的身体漂浮在沙床上——自然而然的调节位置,适应热泉暖流的温度。

  “来伊贺里要饭的活人见得多咯,你们说的这个死人船?又是怎么一回事?”

  主母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从鱼鳃和喉颈气管两处共振腔同时发出声音。

  “带我去看看?”

  ......

  ......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躲在白贝号上孤军奋战的斋藤先生捏了一把汗。

  按照小鲨鱼的作战计划,白贝号的职责是传达信息,起到诱饵标靶的作用。斋藤敬三这个蜥蜴人与丝库主母一样,都是刚刚开始化形的妖兽,它们同为伊丽莎白的打工人,要通过这条线来搞清楚目前磺烟港的基本情况。

  如果斋藤敬三和修罗火已经暴露,石村彻不再相信这两个家臣,先遣队就要选择其他方法攻坚克难,不能走这条路了。

  蜥蜴哥惴惴不安,在黑漆漆的船舶甲板等待着鱼妖,倚着舵盘炮盾平缓心情。

  白贝号的物资早就撤走,黑灯瞎火引擎停转,就这么一路飘进岛礁区,说实话斋藤心里也没底——背叛伊丽莎白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如果他暴露了,这些鱼妖绝不会放过他。

  船体传来轻微的碰撞声,斋藤知道,那是丝库在水下作祟,要试试船壳铁皮和木板的能耐,燕鳐鱼妖怪就喜欢这么做——是彬彬有礼的敲门声,要是客人们不懂礼貌,不愿意接待这些不请自来的“美人”,那它们就要破门而入了。

  “丝库!丝库!别敲了!是我!是我呀!”蜥蜴哥扯着嗓门嚎叫着。

  他也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白贝号的吃水线不够深,甲板离海面太远了,声音很难传到水下,要他跳下海去找丝库谈心么?他可不敢...

  过了一阵儿,白贝号商船的铁甲实在太结实——丝库主母满眼惊疑,棘爪都磨平了也抠不出什么结果,于是懒洋洋的绕到船首方向,听到熟悉的声音,她顿时松了口气。

  大家都很紧张,不论是妖魔,亦或是前来试探的斋藤先生。

  丝库主母改用瀛洲土话问候着:“蜥蜴佬!这艘船是怎么回事?我居然剖不掉它一层皮?”

  “这是东土的船!”斋藤敬三回应道:“铁甲尘晶炉货轮,结实得很呢!”

  “只有你一个人吗?”丝库主母接着问:“九十九里滨的兵营出事了,伊丽莎白大人一直在找你,也在找修罗火——海雕佬早就看到灯光,他在天上飞呢!为什么你要熄灯?一个人过来了?”

  此话一出,斋藤敬三乱了阵脚。他也没有想到,雾天狗居然跟了虎鲨帮先遣队一路。

  仔细想想也对,本来虎鲨帮三艘商船出海以后,土鳄堡方面就会立刻动手,肯定有天上的哨兵一路尾随。

  只不过夜色渐深,雾天狗的视力再好,也只能看清船上的灯光,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和修罗火两个,已经把东土人和西幽人控制住,可惜狐狸精死掉了。”斋藤敬三试图诓骗这群鱼人,信口开河随机应变,“船上还有不少宝贝,我避开磺烟港的管事,与你一起分享。”

  丝库主母将信将疑:“与我一起分享?”

  斋藤敬三接着说:“对呀!我点起灯,堂而皇之的进来,天上的要分走一份,码头的也要分走一份。那么多钱!不如藏在你的珊瑚洞里,我要用钱的时候再来找你,都是真金白银,烂在石村将军手里,不如我们两个...”

  丝库主母迟迟不敢上船,她也害怕变故,修罗火失踪的这几天,谁也不知道九十九里滨发生了什么,雾天狗这个没出息的只想把本职工作干好,伊丽莎白要他运人质,他就当真只运人质,要他去监视虎鲨帮三船,他当真只是监视,再也没有主动寻找斋藤、修罗火和凤仙花三人的下落。

  现在九十九里滨传来消息,兵营死了那么多人,将近三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说没就没,到底是谁干的也不清楚,找到雾天狗问话——这胆小如鼠的飞天畜牲就说“哎呀我就负责看着船,我就负责看船。”之类的糊涂混账话。

  丝库主母心想着——

  ——真如斋藤所说的那样简单就好了,修罗火在船上么?这些东土来的孽畜已经乖乖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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