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做的原因,也是因为荧惑虫的落点在慢慢移动,每次都不一样,恰好是盘古星球的灵场偏移周期,谷神道君真是倒了血霉。”
陈富贵:“原来是这样?”
“对,离暗绝地的环境会跟着自然灵气的剧烈演化而改变,它的山川水脉都在时时刻刻位移,它应该是盘古星球自然灵力的输出端,广权一直在追逐着这股强大的力量,要把它当做灵能工业的基础能源,借助盘古星最强大的天地之力,塑造出灿烂的灵能文明。”
吴彪紧接着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呢?璇玑星的磁极变化周期在二十万年到两百万年不等,盘古星球的灵场倒转现象没有文献记载,或许百万年才能撞见的自然奇观,它几乎改变了广权的命运,在工程工建环节,反复迁都选址就耗尽了广权的寿元。”
“妙光山作为抵抗天魔的堡垒,它现如今离侠踪镇有六百多公里的距离,恰好是灵场偏移的最终阶段,如果它能坐在离暗绝地正下方,广权仙尊可以利用这股力量,或许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广权仙尊一直在努力追寻着它,想要抓住它,却怎么也抓不住——爆裂剑是妙光山最后交出来的答卷。”
“我看到BBTB的时候,几乎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它来自仙界。如果不止这一台战甲,或多出来两个铁巨人左右策应,又或者安明神族没有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广权养育的安明神族依然在守护着神洲,天魔又有什么可怕的?”
“可是没有如果,没有如果...”
吴彪收起纸笔,神情复杂的看向窗外。
“我在藏书阁读完了二十三任武灵真君的本纪,十法禁地的灵能火炮应该也是广权仙尊留下的遗产,虽然没有详实的史料记载,散落在北原各地的广权遗书却是铁证,两仪盟想要销毁这段历史,这种力量能颠覆仙盟的统治。”
“在罗浮沙海屡次碰壁以前,广权早在十法禁地尝试过,只是没有灵能的支持,要用灵线传递灵脉的力量来构建地下城,最终也是徒劳无功,浪费了不少时间——是广权帮了武灵山一把,才有了后来两仪盟和武灵山的根本矛盾,得到谷神道君偏爱的太乙玄门,变成了北原修士的眼中钉肉中刺。”
“种种不可思议的巧合,把命运交织在一起,刚到佩县那会儿,我总是感到惊讶,好像不太能理解平安掌门,也不太能理解总管你的做法。”
“有很多很多事都不能理解,譬如八个铜板有肉有菜,满满一大碗的米饭,我看到这些东西,又想起琳琅皇城根下边,挤在饭铺门口排队的老百姓。”
“一碗南瓜饭,不能去掉南瓜皮,伴着糠皮一起吃,没有半滴油,这在老百姓眼里就是佳肴,是救命的东西,朝堂上的贪官满嘴猪油,还要讲赈灾不能发细粮的道理,我听得火冒三丈。”
“再后来,这答案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自然,越来越简单了。”
“原来璇玑仙界的历史,和盘古星球差不多,只不过它往前走了几步,走得并不远,原来善良不是弱小,不是愚蠢,不能变成肉食主义者侵害他人的理由,帮助他人是一种义举,锄强扶弱是美德,公平和正义就是大多数人心里认定的真理。”
“好的就是好的,坏的就是坏的,充满热情的面对生活,去勇敢的爱,勇敢的恨,扭转命运的力量几乎唾手可得,也没有哪个人生下来就要当奴隶。”
“原来仙人们过的神仙日子,是这样的?原来是这样的?”
“还有电脑、冰箱、洗衣机,有互联网和八大菜系,只要动动手指,在手机上按几下,几百公里几千公里外的东西也能送到家门口,这都是仙法。”陈富贵给彪哥泼了一盆凉水:“别把仙界看得太美好了,在我老家,最强大的仙族也要两个寿元将尽的老头子表演脱口秀,谁能逗人开心,谁就做这个大统领。”
“而且啊,很可惜的是,世界上权力最大的领袖角色不是仙尊,也活不了五千年,只要四百块钱买来一把格洛克法器,一颗子弹就能带走大统领的命。”
讲到这里,战情中心收到消息,白素素飞也似的跑上楼。
“总管!总管!BBTB的灵智核心成功回收了!”
富贵精神一振:“在路上了?”
“马上就到!看黑凤凰的航迹灯光!”白素素满心欢喜的嚷嚷着:“五天了!武灵真君也跟着一起回来咯!”
在喜鹊河的尽头,海东盐城的临时塔台,武灵仙舟走下来一个满脸疲惫头发枯黄的武灵真君。
罗平安又一次回到了第二身,本尊添了不少新伤,再也折腾不起,宝萍跳下副驾驶,气色红润精神饱满。护航的妖禽队伍抛下两列铅封箱柜,都是在石心城缴获的灵柩灵龛,这些触媒是三毒教妖灵们的寄灵物,好比巫妖的命匣。经过灵灾危险品处理小组的分类筛选,净灵杀毒程序走完以后,依然要妥善保管,一并和BBTB的灵智核心送回了海东战情中心。
“老罗!老罗!老罗!”
陈富贵飞跑到塔台下,紧紧抱住了好兄弟。
“你好虚弱...”
罗平安满脸憔悴,眼袋和卧蚕挤在一块,有气无力的应道。
“气色不好?正常...”
“这都多少天了?还没恢复过来?”陈富贵还在疑惑:“不对啊,黑潮邪气都散开了,你怎么像是刚下火线似的...”
平安把车门关上,走起路都不太顺溜,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
“本尊伤到骨头里了,估计得休息一阵,破军妖星还在追我——它不死心。在石心城里,我粗略算了下,武寰引擎这十二个小丹田长出来七十六根骨刺,我都折断了剁碎了,骨头也没有丢掉,好好存着呢。”
陈富贵小声说:“那你这分身也受到影响了?不会跌回元婴吧?”
“不会!哪儿能?”罗平安攥住了陈富贵的手,突然开始传音入密,“这事儿你别问。”
陈富贵依然要追问:“怎么了?怎么了?我关心你呀!”
讲到这里,宝萍仙尊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好像触了她的霉头,往盐城地层深处遁地神行。
陈富贵:“她走这么急?”
“就是,呃...不好说。”罗平安加密通话的声音也变小:“我和她开了一局。”
“开一局?开?哦...哦...啊...”富贵恍然大悟:“哦,关系更近一步了?”
“本来只想开一局,但是没有办法,爱得深沉。”罗平安实话实说,越来越小声:“起初大家都说好,不玩花招,比武切磋讲究公平竞技。”
“但是后来就不对劲了,我们去山根地火里,灵气特别多的地方,用玄武岩造了屋子,选好了擂台,可就天昏地暗战得有来有回。”
“武寰给我上狠活,她知道我在想什么,早些时候鬼王的浮星妖刀让我产生幻觉,于是她就照着幻觉里的形象织衣,我根本就不是透肉纱衣和白丝网袜的对手,这两件法器实在太强了!”
“败了好几轮以后,我招架不住,就这样过了四天?四天还是五天?第二身越来越虚弱——”
“——打住打住打住...”富贵连忙喊停:“可以了,已经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