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风也不废话,眼睛微微一眯,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顾安,这才沉声道:“上次你与陆总差一同执行任务一事,你还记得吧?”
顾安心中猛地一咯噔,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缓缓点了点头。
“当时的事情,你详细讲一下。”
顾安脑海中念头飞速急转,口中却已不紧不慢地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出来。
当然,有关他假扮何景行的核心内情,顾安自然不会轻易吐露,他的说辞,与先前对陆峪二人所说的,几乎一般无二。
而秦清风这般刻意提及此事,顾安暗自猜测,只怕是与那位被袭击的何景行脱不了干系。
果不其然,等到顾安说完,秦清风才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后来出现的那一人,你认为是不是何景行那小子?”
听到这话,顾安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他面上神色疑惑道:“秦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景行是被人假冒的!”
“啊。”
顾安故作惊讶。
在秦清风的目光下,顾安随后便摇摇头。
开玩笑,这种关乎自身安危的事情,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承认。
看到秦清风神色间掠过一丝失望,顾安连忙旁敲侧击道:“秦长老,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哎,还能是什么事。”
秦清风轻叹一声,“那枭十三的娘亲乃是断魂岭的大当家枭燕,儿子惨遭横祸被杀,她自然是愤怒难消,执意将这笔血账算到了何景行的头上。只是根据何景行所说,他压根就不知道这档子事,所以郑院主特意让我彻查此事。”
“还有这事?”
顾安装出一脸吃惊的模样,连忙追问道:“那枭十三本就是恶贯满盈之辈,死有余辜,难不成我四象宗与府衙,还能任由她一个断魂岭的大当家这般胡作非为不成?”
秦清风闻言再度叹了口气:“若是在以往,自然断断不会容她如此放肆,但现在正值非常时期。那枭燕毕竟是货真价实的通玄境强者,如今断魂岭已然覆灭,若非万不得已,宗门也不想与她彻底撕破脸皮。”
听到这话,顾安心中算是彻底明白了,但他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头:“那我与陆峪几人联手击杀了枭十三,对方会不会因此迁怒于我等,对我们暗中出手?”
这也是顾安心中最为担忧的一点。虽然他当初执行任务时特意易了容,身旁还有陆峪的口头保证,但顾安向来谨慎,从不会将性命攸关的事情轻易托付给他人掌控。
秦清风闻言却是摆了摆手:“这个你大可放心,郑院主已经出手将她打成了重伤,短时间内对方根本没有办法出来作恶,而且府衙那边也已经正式对她发布了通缉令。”
秦清风话音刚落,突然话锋一转,目光悠悠地看向顾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有关假扮何景行一事,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被对方这般锐利的目光直视,顾安顿时有种自己的心思仿佛被彻底看穿的架势,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波动,让自己镇静下来,故作不解地反问道:“秦长老,您这是在怀疑我吗?”
秦清风愣了愣,片刻后方才缓缓收回目光,摆了摆手道:“倒不是刻意怀疑你,主要是郑院主那边催得太紧。不过想来此事也与你没有关系,据说那人已将破甲劲练到了极为深厚的境界。”
后一句话,秦清风说得喃喃自语,神色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困惑。
毕竟,他早已暗中调查过此事,知晓顾安才获得白虎院的庚金破甲功没多久,如此短暂的时间,对方绝无可能将这门功法修炼到这般高深的层次。
顾安见状,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是彻底落了地。
而秦清风也没有再过多纠结此事,话锋一转便问道:“小子,你这次特意前来功名楼,所为何事?”
“是为我师尊彭院主而来。”
顾安随即把自己心中的担忧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听完顾安的话语,秦清风眉头微微蹙起,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方才徐徐开口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嗯?”
顾安闻言不由得一愣,满脸的不解。
秦清风耐心解释道:“你师尊修为深不可测,只可惜早年修炼时伤了根基,才导致寿元受损。他此番闭关若是能成功补充精元,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但若是不幸失败,他也不会立刻坐化归西,理应早就提前出关处理好身后之事了。”
秦清风说着,目光看向顾安,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你也不必太过担忧,彭院主乃是我四象宗百年难遇的传奇人物,更是宗门百年来根骨最为出众之人。”
“当年根骨测试时,他可是超越了九窍之境,达到了传说中的灵窍级别。之后短短十年,便将我四象宗四大院的四种核心修炼功法,全部练到了圆满之境,甚至后来还机缘巧合,获得了一部失传已久的土系功法……”
说到最后,秦清风似乎猛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赶忙硬生生住了口,神色间闪过一丝懊恼。
而顾安的内心,此刻早已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向看起来温和无害、醉心于岐黄之术的师尊彭真,根骨竟然远超寻常的九品,达到了灵窍级别这般逆天的程度。
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对方不但将四大院的功法尽数修炼至圆满,竟然还得到了一部土系功法。
这一点,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随之而来的,顾安内心不由又泛起了一丝深深的疑惑。
按理说,既然彭真得到了如此珍贵的土系功法,理应将其分享给四象宗,供宗门弟子共同修习才对,但如今四象宗的藏功楼中,压根就没有这门功法的任何记载。
难不成其中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晦内情?
顾安犹豫了一番,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秦长老,您说我师尊得到了土系功法,那为何我在藏功楼中从来没有见过这部功法的踪迹?”
顾安的话语刚一落下,秦清风便立刻摆了摆手,神色严肃地说道:“小子,有些事情不要好奇心太重。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土系功法在藏功楼中确实没有收录,你最好也死了这条心,不到通玄之境,甚至都不要轻易提及此事。”
秦清风一脸讳莫如深的模样,顾安还想再继续追问,对方却已经连连摆手,明显是下了逐客令,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顾安见状,也只好暂时作罢,心中暗忖,或许此事也只能等到师尊彭真出关之后,再向他亲自打探了。
不过,在顾安转身即将离去之前,秦清风突然开口丢下了一句话:“小子,乙地渔场那边的执事之位已经空出来了,你要是有合适的人选,等到宗门大比结束之后,让他直接来找我报备即可。”
“是!”
顾安恭敬地答应一声,这才转身离开了功名楼。
等到顾安走出功名楼,便径直前往宗门的俸禄堂,将这两个月应得的俸禄给领取了。
如今他已是宗门的真传弟子,每月的俸禄足足是内门弟子的好几倍,虽然这笔俸禄对于顾安当前的修炼进度来说,助力尚且有限,但毕竟是一份稳定的进项,聊胜于无。
领完俸禄后,顾安便直接返回了青龙院,一回到院中,他便立刻召来了大师兄冯元杰。
“大师兄,距离宗门大比已经不足十天了,这段时间我会驻守在青龙大殿,门下弟子若是有功法上的疑惑,都可以前来寻我解惑。”
他毕竟是青龙院的真传弟子,本身就肩负着代替师尊授业、解惑的责任。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自身修炼任务繁忙,压根就无暇顾及这些宗门事务。
如今他在修为方面,没有了充足的资源支撑,修行也变成了水磨功夫,倒也有了闲暇时间驻守大殿,这对他而言也没有多大影响。
“是!我立刻就将这个消息在院中散发出去!”
冯元杰闻言神色顿时一喜,赶忙恭声应承下来。
这段时间以来,前来向他请教功法问题的弟子实在太多,早已将他忙得晕头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