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两人,反应各异。
王拓的破甲劲虽然凶猛霸道,但对于肉身强横的顾安而言,那股冲击力只是让他稍感不适,很快便被体内澎湃的气血化解。
这点冲击力压根就对他造成不了多少影响,他不过是后退一步,便全然化解了。
然而对于王拓来说,情形却截然不同。
顾安已将青龙、朱雀两院的打法皆修至圆满之境,在青木散手的催动之下,焚元功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刹那间,王拓只觉一股炽烈如火的内劲轰然涌入经脉,仿佛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点燃一般。
他脸色骤变,当即运转真气意图化解。
岂料真气甫动,竟如同助燃之薪,让那股灼热劲力爆发得更为猛烈。
王拓胸口一闷,再也压制不住那股诡异出现的巨力,他“噔噔噔”连退四五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每一步踏下,坚硬的青石地面都被踩出深深的脚印。
此刻,他面颊涨红如血,一口逆血涌至喉间,虽被他强行咽下,但在场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番交手,王拓吃了大亏。
高下立判!
四周观战之人见状无不震惊。
此前谁也没料到顾安能胜。
毕竟青木散手本不擅攻伐,顾安能将其练至圆满已属天赋异禀,谁能想到他竟还兼修了朱雀院的离火焚元功。
连焚元诀这等刚猛打法也修炼到了高深境界。
震惊之余,冯元杰等人面上皆露出欣喜之色。
顾安实力越强,青龙院便越有光彩,他们这些同院弟子自然也脸上有光。
这次顾安真传弟子一位,也算是稳了。
“王师兄,承让了。”
顾安收势而立,朝王拓平静开口。
于他而言,此战胜负本就毫无悬念。
王拓脸色由红转白,复又由白转青,最终难看得如同吞了只死苍蝇。
他嘴唇颤动,挣扎半晌,想说什么,终究颓然垂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彭真眼中掠过一丝诧异,目光在顾安身上停留片刻,复又转向王拓:“愿赌服输,胜负已分,尔等可还有异议?”
王拓眼中闪过挣扎,他想说什么,但看到彭真眼中闪过的一丝异那你,他片刻后终于低头:“弟子……没有异议。”
彭真颔首,随即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提高:“即日起,顾安暂代青龙院真传弟子之位,主持院中一切事务。待宗门大比之后,再由掌门正式任命。诸位可有异议?”
连王拓都已服软,在场众人自然无人再敢置喙。
彭真目光落回顾安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旋即恢复平静,淡淡道:“都散了吧。顾安,随我来。”
“是,师尊。”
顾安恭声应道,在众人注视下,跟随彭真朝大殿深处走去。
直至他身影没入殿内,广场上方才轰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有人道贺,有人羡慕,有人仰慕,更有人迫不及待地打听起顾安的来历、喜好。
毕竟从此刻起,彭真闭关期间,整个青龙院便由顾安说了算。
谁不想与他打好关系。
唯有王拓面色苦涩,整个人久久难以回神。
他努力多年,不惜花费巨大代价从白虎院转入青龙院,便是为了这真传之位。
如今一切筹划,尽数为顾安做了嫁衣。
这般落差心情,几欲让他呕血。
昔日围在身边奉承讨好的外门弟子,此时已有人偷偷投来讥诮目光。
这般落差,令王拓脸色铁青,拳头几度握紧又松开,最终他却是默默转身,独自离去。
再呆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哪怕教训了几个外门弟子,反而是引人口舌。
他这一离开,众人皆能感觉到,此刻的他与先前那般狂傲姿态,已然判若两人。
……
大殿深处,彭真竟亲自沏了两杯茶,抬手示意顾安:“坐。”
顾安神色间露出一丝诚惶。
这位师尊今日的举动,着实让他有些摸不透。
见顾安如此,彭真也未勉强,自顾自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这才缓缓道:“你可知,我为何选你为真传弟子?”
顾安虽心中有猜测,面上却仍作不解:“弟子愚钝,还请师尊明示。”
彭真目光幽远,望向殿外天际,似在自言自语:“青龙院沉寂太久了。门下弟子,守成者有余,进取者不足。你大师兄冯元杰稳重有余,却失之锐气;庄林勇猛过人,却欠缺沉稳。其余弟子,更不堪大用。”
“唯有你。”
他转回头,目光如炬,仿佛一下子要将顾安给看穿,“看似低调,实则胸有丘壑;根骨虽平,悟性却极高。更难得的是,你懂得藏锋。”
“藏锋?”
顾安神色微动。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彭真淡淡道,“你同修青木、焚元两门功法,却从未在人前显露,直至今日不得已方展现实力。这份隐忍,便胜过许多人。”
顾安躬身:“师尊教诲,弟子谨记。”
彭真却嗤笑一声:“我可没教导你什么。方才所言,只是其一。真正要将真传之位传予你的缘由,在于你的悟性。”
“悟性?”
不待顾安发问,彭真继续道:“据我所知,你将《五岳镇魔功》练出了‘领域’。”
顾安闻言,蓦然想起当初郑嵩的招揽。
那位白虎院院主,似乎正是因此才邀他转院,甚至许以真传之位。
此刻彭真再度提及,不由再度勾起他心中疑惑。
好在这次彭真并未打哑谜,径直揭开了谜底。
“我四象宗,上古之时本是五行齐全的顶尖大宗,曾出过武圣,镇压整个苍云大陆。你可知为何如今却偏居这府城一隅?”
顾安心头一震。
他虽知四象宗历史悠久,却未料到曾有这般辉煌。
武圣——那可是近乎神话的存在,足以镇压一国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