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刻钟后,山门已近在眼前。
顾安视线所及,山门处再度排起了长队。他这才想起,眼下正是四象宗一年一度的招新之日。
不知不觉,他来到宗门已满一年。
望着那些青涩的面孔,顾安不由想起自己初入宗门时的模样。
所幸当时他持令牌而来,无需排队便直接进入了内门。
否则,恐怕也要和这些人一样,从三年杂役做起。若真是那般,即便日后能跻身内门,短期内也绝难达到如今的高度。
顾安心生感慨,脚下却未停歇,下马后径直步入青龙院。
与往常相比,今日青龙院大殿前可谓人头攒动,许多外门弟子聚集于此。
人群围成一圈,圈中似乎正有人比试。大师兄冯元杰站在一旁,目光紧锁场中,神色凝重。
顾安快走几步,来到近前。
“顾师兄好!”
“见过顾师兄!”
见顾安到来,外门弟子们纷纷拱手见礼,主动让开一条通道。顾安微微颔首,走到冯元杰身旁。
“大师兄。”他出声招呼。
“师弟回来了。”
冯元杰见是顾安,略一愣神,随即道,“稍等片刻,待此间比试结束,你我再叙。”
顾安点头应下,目光转向场中交锋的两人。
其中一人面容英俊,身形消瘦,正是顾安的五师兄庄林。
他根骨不凡,在青木院年轻一辈中,原本仅次于之前的二师兄。
只是他素不喜滞留宗门,常在外执行任务,顾安也仅与他有一面之缘。
此人留给顾安的印象,便是十足的傲气。
而他,也确实有傲的资本。八窍根骨,年纪轻轻,修为已达通脉中期。
此刻,庄林的对手顾安也不陌生,乃是与他同期入宗的白虎院弟子王宁。
如今,王宁也已是通脉中期修为。
然而仔细观察片刻,顾安便察觉出,二人并非全力相搏,更像是在切磋各自的本门心法。
眼下看来,庄林明显逊色一筹,且随着时间推移,劣势愈发明显,落败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果不其然,约莫十几个呼吸后,庄林以一招之差,败下阵来。
“我输了。”庄林摇头,脸上尽是不服,“这般比试好没意思!不如我们放开手脚,真刀真枪地斗上一场?”
王宁闻言,却是摇头拒绝:“庄师兄,我入宗仅满一年。此次随师父前来,只为向青龙院请教功法。既已切磋过,再行动武,伤了和气反为不美。”
他语气平淡,但话中的讥讽之意,在场众人无不心知肚明——无外乎是说你入门比我早,又是我的手下败将,再比也是自取其辱。
庄林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却硬是哑口无言。
王宁不再理会他,转而望向四周众人,目光中带着一丝挑衅:“还有哪位师兄愿意上前赐教?”
在场大多为外门弟子,修为尚未达到通脉境,自然无人敢应声,只得将目光投向冯元杰与顾安。
冯元杰看向顾安:“师弟,你可要上去试试?这也是一次难得的切磋机会。”
顾安正欲开口,王宁却抢先一步,直接摆手道:“还是算了吧。顾师弟我认得,与我同期入宗,不过是中品根骨而已,还是……有些自知之明为好。”
顾安闻言,眉头微蹙。他没想到,这王宁竟狂妄至此。
一旁的冯元杰与庄林,脸色也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眼看局面僵持,一名弟子自大殿中走出,对王宁道:“王师弟,彭师有请。”
“好。”王宁点头,随即跟随那名弟子步入大殿。
待他离开,顾安这才疑惑地看向冯元杰:“大师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冯元杰解释道:“白虎院的郑院主带着他的爱徒王宁前来拜访,想请师父指点其《青木长春功》。”
“哦?”顾安目光一闪,似有所悟,“他是要……功法双修?”
“没错。”冯元杰点头,“这位王师弟天资确实出众,只是为人……过于傲气了些。”
一旁的庄林冷哼一声:“想学别人东西,还如此目中无人!可恶!有本事就堂堂正正打一场!”显然,他对刚才的落败仍耿耿于怀。
顾安想起之前陈雨所言,下意识问道:“我听闻,王宁选择的第二功法,不是朱雀院的《离火焚元功》吗?”
冯元杰有些诧异地看了顾安一眼,笑道:“看来师弟虽不在宗门,对宗门之事却了然于胸。”
“王师弟原本选定的第二功法,确实是《离火焚元诀》,也先去拜会了朱雀院的苏院主,希望能得其指点。但咱们四象宗的规矩是,想修习别院功法,自身需得有足够实力——换言之,须得击败该院一名弟子方可。”
“王师弟在朱雀院被任师妹击败,这才转而来我青龙院。”
顾安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是在朱雀院吃了瘪,来青龙院找场子了。
说到此处,冯元杰话锋一转:“王师弟虽则傲气,但确实天赋异禀。没想到他竟将白虎院的《破甲劲》修至大成。如今宗门内,恐怕除任师妹等寥寥数人外,已少有人能压他一头。”
此言一出,原本愤愤不平的庄林,也罕见地点头表示认同。
冯元杰转而看向顾安:“顾师弟,许久不见,不知你的功课可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