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气了。
齐彧也没追过去。
他挪开捂着茶杯的手,又抓起一把瓜子在暮色里嗑了起来。
忽的,远处飘来银铃般的笑声。
“你来追我,我可以考虑。”
齐彧乐了。
原来没生气啊。
不过,他不会去追。
他只要去追了,唐姑娘就知道他真动了邪念,那此后再也不可能和他这样说话了。
现在,他要尽可能放松。
因为...今日,他已经在空气里嗅到了农忙的稻谷味儿。
农忙一过,梨花百巧院就会精准投魔。
他们不会去管后果,不会去管投魔会给普通人带来的危险,不会去管伤亡。
妖魔能带来多少伤亡?
有军阀屠城多么?有一次株连就砍掉数千人多么?
巍山城乃至周边村县...在他们眼中都已成了一片实验场。
他看着是城主,但也不过是其中被实验的一员。
日子,要忙起来了。
————
神武殿...
明灯下,一个金甲人与一个麻衣儒生彼此对坐,面前放着梨花百巧院的手书。
手书上明确说了要挑选一门枪法、一门身法功法,给巍山城城主。
可手书上还列明了一个简单且奇怪的要求:完整地涵盖六品五境,既需精妙绝伦,也需...无法练成。
麻衣儒生也不见动作,手书就直接落到了金甲人身边。
金甲人盯着那手书上的字看了半晌。
“啪”一下按住了手书,道了句:“先生,这有点难啊。
若要无法练成,那简单,只需寻个残缺的功法即可,可却偏生要完整地涵盖六品五境。
可既是完整地涵盖了六品五境了,那怎么都可以练成,无非是多花些时间...可宗门又明确说需要无法练成。
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麻衣儒生道:“前些日子,宗门本部两个派系进行了一次激烈的争吵,想来是和那新近冒出的邪教有关。不过,无论崇武派还是神武派,都和咱们中立派没关系。
然而,既是宗门手书,还需小心应对,以免落下差错。
如今,那位巍山城城主的父亲不是刚来当弟子了么?你找他问问情况,然后...对症下药。”
金甲人点点头,旋即朝着门外瓮声道:“叫那个齐...齐什么来着?让那个巍山城新来的弟子过来一下。”
片刻,外面传来脚步。
麻衣儒生躲入屏风后。
须臾,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人踏步而入,恭敬行礼,道:“齐长顺见过教习。”
神武殿里,着金甲者为教习。
金甲人看着他半晌,忽道:“你是否受伤许久,近期才以大量秘药恢复?”
齐长顺颔首,然后开始将自己的经历大致说来。
金甲人问,他答。
一问一答之间,金甲人,还有屏风后的麻衣儒生大致都了解了巍山城那边的局势。
待齐长顺离去后,麻衣儒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金甲人问:“先生,你品出什么了吗?”
麻衣儒生叹息道:“宗门怕是要做一些极端的事了,这也是周边势力逼得太狠了,哎!”
他微微闭目,道:“只惜苦了巍山城周边的苍生......不过这种事咱们还见得少么?也是无能为力。”
金甲人眨巴着眼,虽然不明白先生是怎么推出“宗门要做极端事”的,但还是问:“那...挑哪什么功法给送过去?”
麻衣儒生道:“宗门要做极端之事,自然要挑好替罪羊,齐彧就是替罪羊。想来是他提出了要求,宗门为了稳住他,所以要为他选择功法。
完整地涵盖六品五境,需要精妙绝伦,想来是那位齐城主的要求。
无法练成,则是宗门的要求。
既知如此,那事情好办了,前段日子与黑月寇大战一场,宗门虽然惨败,可不也捣毁了黑月寇一个据点,拿了门魔功么?
若论精妙,那魔功自是恐怖,且刚好涵盖了枪法身法。
但是,那魔功却需要特殊资源才能练成。
而这种特殊资源,纵然魔道中人也极为难得。
可若是没有那资源,也能练,只不过却是日月如磨蚁,岁月空蹉跎。那齐城主纵然天赋卓绝,却是练上一百年都练不成。”
金甲人眼珠翻了翻,恍然道:“先生是说那本《云隐六相功》?”
麻衣儒生点点头,道:“就是那门。
所谓云从龙,某种意义上...这魔宗的《云隐六相功》和苍龙定海宗一脉的功法还存在一定的相性。
齐城主既然练的是苍龙定海宗的枪法,又自诩天赋绝伦,那《云隐六相功》不会让他失望。”
金甲人哈哈笑道:“可只要他练了,他就入了坑,他根本练不成!这么一来,咱们这差事也算是办的漂漂亮亮。”
麻衣儒生点了点头,然后又道:“那齐长顺受伤近二十载却还能恢复,我正好有些药物需要试验,你可差人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当我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