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使来的快,去的也快。
等到傍晚时分,他们已经离去了。
他们是坐铜雀离去的。
振翅于天的铜雀,在晚霞里如披辉光,高高在上。
所有人都抬头在仰望,街头喧闹,熙熙攘攘,谁见过这种能在天上飞的东西?
就连阿碧,奴儿都忍不住张望。
齐照躺上了床榻,正在恢复,大夫检查下来说:“再跪一炷香时间,怕是命都保不住了。”
众皆默然。
屋里,屏风后,一片安静。
齐长福道:“让照照静心修养吧。”
说着,内室的几人走到了屋外。
才到门口,外面传“二小姐回来了”。
齐家大房二小姐...也就是齐照的二姐。
其名齐颖,是嫁在巍山城城南的一个家族里,之所以嫁过去...倒不是联姻,而算是彼此看上了眼、由此得到了齐长福的支持。
否则...不是巍山四大家族,又岂能轻松高攀上?
当然,那时候齐家大房也本着随遇而安的心思,根本没想通过联姻如何如何。再后来大房三房被二房倾轧的厉害,于是他也不要女儿回来,省的跟着受气。而女儿也就真不回来了。
“齐照罚跪晕倒,齐彧枪杀上使”传的整个巍山城到处都是...
齐颖于是终于来了。
她从远匆匆而来,肤白雍容,身形还有几分发福,看得出来过的很滋润。
原本就滋润,而在近些日子随着娘家水涨船高后,就更滋润了。
“爹,三妹怎样了?”
齐长福道:“正在休息,你先别进去了。”
齐颖又看向另一边的少年。
玄袍飘拂,面如明玉,英俊冷傲。
“堂...堂弟。”
齐颖都不敢喊这位堂弟了,因为对方变化太大。
除此之外,还有个原因。
那就是对方杀了上使,据说还是梨花百巧院的一位长老。
虽说签了生死状,可...
那一枪像是捅了忌讳,沾了晦气,以至于今日归来时...都没有多少人敢凑到齐彧身边。
“二姐。”
齐彧对对方印象比较淡,纵在一座城中,却是年年见的都少,最多就一次碰头,岂会深刻?
齐颖忽的深吸一口气,带上笑,一通夸赞。
“堂弟当真厉害,如今满城都在传堂弟那一枪如何的神乎其神...”
齐长福直接打断,沉声道:“好了,既然回来了,就少说两句吧。等照照醒了,你再去看看她。”
齐颖点点头,然后眼珠一转,又鼓起勇气直接看向齐长顺,道:“三叔,要不要...让彧弟出去避避风头?”
话音一落,齐长顺还没回话,齐长福直接皱眉道:“你到底是回来看你妹子,还是担心自家出事,专门跑来说这句话?”
齐颖撒娇般地喊道:“爹,我这不是为了大家好嘛!!”
齐长福摆手道:“行了行了,这时候你就回你自己家,老老实实呆着,别来了。”
说着,他就把这二女儿往门外推。
齐颖也不藏着了,直接喊道:“堂弟,齐校尉,你出去避避风头吧,就算不为我们考虑,也要为你自己,为你爹,你娘,还有你未来的弟弟妹妹们考虑吧。你杀了梨花百巧院长老,得罪了二小姐,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的!”
“出去!”
齐长福怒了,用力拖拽着女儿往外走。
齐颖的声音还在遥遥传来。
“堂弟!”
“堂弟,赶紧走吧!!”
嘭!
大门关上。
齐长福才重新回来了,然后深吸一口气,道:“一宗一诸侯,能为诸侯,靠的不是人心,而是绝对的力量...
普通人不了解上宗的可怕,觉得能和上宗坐下来谈,觉得上宗说话做事还需要顾及你的感受,觉得上宗害怕你造反...
若是在人们只靠蛮力的时代,人多力量大,那还有可能。
可现在...”
齐长福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道,“咱们想要抓住机会,试点邪教,一是老二让我们别无选择,二...也是希望凭借这力量成为新贵。
何为新贵?
那就是...能在白梅二家办宴时,坐在最下首,坐在一个连主家脸都看不清的地方,那就叫新贵。
这种情况,老三之前都不知道,若是他知道,他年轻时都不会那么跳脱,更不会,不敢...”
齐长福压低声音,道:“收留你的岩叔。”
齐彧问:“岩叔到底是什么人?”
齐长福道:“神医传人,结果给位大人物看病时,趁乱窃了一页奇技,对方后知后觉,经过排查,这才确定了是你岩叔,然后下了通缉令...”
“奇技?什么奇技?”齐彧愣了下。
齐长福用更低的声音道:“就你练的那门【混元争力】,你难道没有发觉你练成那奇技后,能稳压同级,甚至越级吗?那就是奇技,很难很难练的!”
齐彧愣了半晌,然后才一声失笑,摇了摇头。
岩叔...
这是怕他练不出来,所以故意说是基础桩功刺激他的吧?
“大侄子,今日,你其实是刚好卷入了他们的派系之争,所以那东冥长老才会出言保你。可事后如何,真没人知道了。
那逆女所言虽寒人心,可却也不无几分道理...
梨花百巧院恍如朝廷,长老不过等同官员,官员多,长老亦多,最关键的是每个长老都有自身的派系,身上贴着复杂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