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照得知消息的速度远比堂弟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使来的这么快,可她还是本着为家族打探消息的想法,用最快的速度去到了上使面前,然后躬身行礼,扬声道:“齐照,见过上使。”
“你姓齐?与齐彧什么关系?”
上使问。
齐照答:“我是他堂姐,如今乃是我与他共持齐家。”
“哦~~”
上使显出恍然的声音。
齐照恭敬道:“夏末暑热,还请上使移步,我弟即刻便至。”
“暑热啊...”上使喃喃着,然后掀帘而下,随意撇开斗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狭眼尖下巴,眸子里有几分上等人特有的骄意。
他左右扫了扫,目光看定一处烈日炎炎之地,那天光暴烈晒下,地面的空气都已热的产生了扭曲,那是天兵校场沙地的一处边缘,地面无草,多为沙泥还有拇指黄豆大小不定的碎石子。
“你,跪过去。”
上使淡淡道了句。
齐照愣了下。
可她反应很快,急忙行礼,问:“是我齐家哪里得罪上使了吗?”
上使道:“没什么得罪,只是...不喜而已。你们这些人,听信邪教蛊惑,生了两只翅膀就以为是神力,就以为能够飞出这小小的巍山城了。可笑,可笑。”
齐照恭敬道:“可是,这是上宗同意伞教在巍山城布道的,而且...在我眼中,武道神道是两种可以结合一起使用的力量...”
啪!!
话音未落,她左脸已经挨了狠狠一巴掌。
车夫忽然出手了,瞬间闪到了她面前,一巴掌在她脸上留下了五道指痕,然后厉声道:“没大没小,在大人面前,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让你跪,赶紧跪过去。”
齐照没练武,挨了一巴掌,脑瓜子嗡鸣起来。
她呆滞地看着远处,模糊视线里却看到那人在辱骂。
她垂下头,缓缓地跪到了那暴晒的日光下。
夏日衣裙,用料多为轻薄的纱罗。
齐照着了一身鹅黄的菱纹罗裙,当膝盖跪在那校场上时,柔软的膝盖顿时嵌入了地上的沙石之中。
上使扫了一眼始终站在旁边的周刚金,道:“一路走来,听到城中始终在宣传神力有多好,就连武馆都改换了方向,开始教邪教教义了?你...功不可没。”
周刚金讪笑起来,然后道:“之前被妖女断了一臂,被蒙了心智,大人莫怪,莫怪...今日被大人斩了双翅,我已经醒悟过来了。这什么狗屁神力,一点儿用都没有,花里胡哨的很!”
上使冷笑一声,旋即问:“齐彧是你们中最强的吧?什么学武半载,只凭神力,就乡试第一,就力压一营校尉...都是他惹出来的神力风潮吧?”
周刚金忙道:“是是是,大人说的是,不过最强的不是齐彧,而是他的一位搭档。清风剑馆馆主唐薇。”
“让人去传她来。不必偷偷摸摸,多派些传令兵,沿街呼喝,就说......唐薇,齐彧,速来天兵校场,武道对神道,比一比输赢。”上使随意吩咐。
周刚金忙不迭地点头,连声道是。
————
“唐薇,齐彧,速来天兵校场,武道对神道,比一比输赢!”
传令兵策马而奔,马蹄急踏之间,锣鼓敲响。
大街小巷,人人探首。
而不少人已经开始往天兵校场而去了。
上使名叫“梅逍”。
梅逍并未在原地等待,而是让车夫监督着跪地的齐照,然后随意走到了校场附近一处茶楼。
帘布掀开,他又信步走入了一处雅间。
雅间里,有个白袍青年,正带了个少年静静坐着。
那青年和少年,看着年轻差不多,可其实却是隔了两代。
青年叫白东冥,乃是梨花百巧院长老,少年则叫白剑,是他孙子,如今刚及弱冠。
“见过东冥长老。”梅逍在此,不复在外的跋扈,而是行了行礼。
白东冥微微颔首,拨弄着桌上的茶水。
他手指微动,一只铜雀陡然飞出,铜嘴“嘎巴嘎巴”地响着,然后衔起水壶的壶柄,再微微倾倒,将甘甜的茶水倒入两个杯中。
只有两个杯,却没有给梅逍倒茶。
梅逍道:“东冥长老,赌约可以开始了吧?”
白东冥淡淡道:“可以,按照约定。为证邪教到底有没有用,自渭阳城后,我们给了这巍山城前后八个月的发展布道时间......原本定下的是七品出手,战一战邪教七品顶尖。
可既然伞教的七品能够一剑断了周刚金的手臂,就已说明这所谓的神力是有用处的,现在定的...不过是有用到了何等地步。
那唐薇应该就是七品巅峰了,而你却是已然感到了体内天地两分,以此境界对抗唐薇,如若不胜,那就是我们赢了,今后梨花百巧院该如何发展,就按我们的来。”
梅逍颔首点头,然后转身离去,走向了隔壁的雅间。
那雅间里,则是坐了一对儿。
当然,那爷爷辈的看着比少女大不了几岁。
这正是梨花百巧院“崇武派”遣来见证的两人。
长老梅观城。
至于那少女...则是梅家二小姐梅蕊,某种程度上...地位还比长老要高。
这次招上门女婿,许久没挑到满意的,而家族则派遣了她来此作为见证人。
梅观城扫向梅逍道:“你做的不错,这里的人心底还存了些傲气,以为得了神力就有多了不起。你让那齐家女一跪,随后在将那齐家什么圣子给击溃...就算是彻底打断了这座城的主心骨了。
之后再稍给些好处,就可以把齐家收下当狗了。
对于他们这种小家族来说,是没有风骨的,不过...也是机会难得,他们不可能拒绝。”
梅逍道:“我先败唐薇,再败齐彧,今日便算收场了。”
梅观城点点头,道:“暂作休息,然后去吧。”
梅蕊取了“天眼筒”隔着窗子往外扫了扫,道:“观城长老,那齐家女子不像个练了武的,怕是撑不下去。”
“撑不下去?”
梅观城淡淡道,“那就是她的命。穷山恶水出刁民,死两个刁民,刚刚好。”
梅蕊抚掌道:“也对,这小家族真的很过分,居然拒绝了梅叔叔的邀请,既然不肯来我家当侍卫,那也该受一点惩罚了。”
说着,她看向梅逍道:“梅逍,你晚点去,让那齐家女多跪一会儿,不能便宜了她。”
梅逍笑道:“行。”
说罢,他坐到对面盘膝调息去了。
————
时间流逝,天兵校场外已经围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