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明飞离去后,齐彧捧着《铜甲身》看了起来。
桩法,因掌握了《混元争力》的缘故,他几乎可以瞬间学会,然后就一步跳到了“养法”。
养法就是拳法,是用以温养气血的。
齐彧盯着看了半炷香时间。
决定跳过...
八品武者皆有个常识:人,是有极限的。
人体气血在经过“养法、磨皮、战法”的系统锤炼后,便会趋于饱和。若想再进一步,要么靠水磨工夫,每年压榨出身体随岁月增长的那一丝潜力;要么,便需依赖外物,借助天材地宝的滋润来冲破先天桎梏。
他如今体内气血盈满,《铜甲身》的养法于他已无用处。
下一步,便是“磨皮”。
目光扫过功法上罗列的磨皮药材,齐彧本想提笔誊抄,交由阿碧去筹备。笔尖将触未触宣纸,他忽然顿了下,搁笔,扬声唤道:“韩婆婆!”
韩婆婆刚忙完手头的活计,正稍作歇息。
对于寻常仆役,这等粗重活计或许会心有不甘,但她历经腥风血雨、功力尽失、身陷囹圄的大起大落后,此时这从未体验过的日常劳作,反让她感到了一种难言的平静。
像是负重前行的人,忽然被卸下了所有担子,身心皆感松快。甚至连一些过去苦思不解的修行难题,也于这平淡之间开始悄然悟通。
天光垂照,桃花上有蝴蝶暂歇。
韩婆婆露出了一丝笑。
听到少爷呼喊,她摆出仆人该有的样子,迅速去到书房,躬身道:“少爷。”
齐彧直接将《铜甲身》递过去,指尖点着其中一行字:“韩婆婆应当识字吧?”
“老身认得。”
“那好。我准备修炼这门横练功夫,眼下需进行磨皮。你拿着这册子去药房找老顾,让他尽快为我备齐所需药材,越快越好。”
韩婆婆看着那递来的功法,愣了下,问:“少爷也不问老身过去,真这么信任我?”
齐彧笑道:“婆婆既已负责我的日常起居,这等份内之事,难道还要假手他人不成?”
人与人是相互的,脖刺“囚”字,以及“2~4”的实力掀不起什么风浪。
先尝试用信任去若打动对方,若还是藏着掖着,那...自然再作打算。
至于婆子身份,今后也需寻个机会了解。
另一边,韩婆婆觉得少爷的话有道理,于是拿了功法,扫了一眼。
呵,铜像门的横练功法...
垃圾。
她目光扫过,上面药材都是极度熟悉的,数量稍稍一看,就连个中药理她都心里透亮,甚至她还在其中找到了一个“被刻意调高了的药量”。
很显然,那药量是被篡改过的,想来是官府那帮小人做的,他们就连这种垃圾功法都生怕别人练到完美,所以在流入黑市前会稍作小小的更改,以留下一点点微不可察的小小瑕疵。
紧接着,她又想起清晨所见,少爷与护院统领那场切磋。
彧少爷明显是主炼手臂的。
那...他又为何想再练一门横练功法?
空气有些安静。
两息后,韩婆婆又一行礼,转身而去,但走到门槛,她忽的又停了下来。
齐彧温声道:“婆婆,有话直说。”
韩婆婆深吸一口气,转身胡编了个身份:“老身从前侍奉的老爷是位武者,故而于武学道理,也略知一二。”
齐彧闻言起身,亲自搬了把椅子过来:“婆婆请坐,坐下细说。”
韩婆婆自不会真去坐,又行一礼,问:“少爷可知‘极道’二字?”
极道?
他穿越前看过。
大肌霸嘛...
然而,韩婆婆明显有话说,于是摇了摇头。
韩婆婆道:“烈火不如山之沉稳,却能焚尽万物;
青山不比烈火侵略,却能镇守一方;
江河不似刀兵锋锐,却能搬山摧城;
天雷未有细水长流,观之瞬生瞬灭,却是天威所至。
世间万物,皆循其‘极’,武者之道,亦是如此。”
齐彧问:“不能兼修么?”
韩婆婆道:“也可。”
齐彧问:“那...如何练?”
韩婆婆道:“那你先得不当人,而当这方天地,包容万物,承受诸般极道于一身,自然可以兼收并蓄。但...老身从未听闻有人做到。”
齐彧失笑:“婆婆莫要打趣我了。”
韩婆婆转而正色道:“彧少爷,不能都练。
人力终有穷时。人之气血,纵得天才地宝滋润,亦有其上限。此乃先天所定,除非您非人,否则无可更改。
有限的气血,注定无法同时支撑多种‘极道’之力。您若修炼此横练法,即便两皮相融,实力也恐不增反降。因为横练之身会分走您相当一部分气血,届时防御或有所增,攻击必然锐减。
您将十分力量投入一处,或可臻至某一领域的极致;若分散开来,左支右绌,恰如青山不是山,江海不是海,半山半海混杂一处,只能是个四不像的泥浆水。
反之,若世上真有至人、圣人,必是先集十分之力,将一道推至巅峰,立于绝顶,再返身寻他法,重辟蹊径,修炼第二道。
这世道,山便是山,海便是海。
少爷若想成山,就当心无旁骛,而非分心。”
这番话说完,书房内安静无比。
韩婆婆赶紧打了个补丁:“此乃昔日老爷训诫小姐时的原话...”
啪,啪,啪...
齐彧轻轻抚掌,眼中闪过思索之色:“那位老爷当真不俗,小子受教了,容我再想想。”
说罢,他伸出手。
韩婆婆会意,将《铜甲身》恭敬递回,旋即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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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