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亭。
雾气里...
火炉煮酒。
两人对坐。
物是人非。
如若苏见深当初在巍山城就信任他,知白延瞬来者不善,站在他这边,那齐彧此时的做法完全是另一种。
可惜世上没有如若。
苏见深默许了“白延瞬的做法”,默许了“让他进入遗弃之地,搜寻宝物,然后一年之后去王都觐见”...
那半面魔的遗弃之地可不是什么善地。
再加上潜入的大批黑月寇精英,其实是十死无生之局。
换句话说,因为苏见深的选择...他,甚至齐家,差点全灭。
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再信任这位昔日和他走得很近、差点成为兄弟的存在。
齐彧如今是伞教最强,“雨一柳清清”又是他的人,雨二自然也完全效忠于他...
在这样的场合,他举着酒杯,和苏见深娓娓道来,道了这一路上遇到的事。
不过,他没说怎么解决的,只平静地说着遇到了什么。
苏见深听罢,眼中悔色越发浓郁,钦服之色也越发浓烈,最终感慨出一句“主人是对的”,然后又自嘲道:“亏我昔日还想着将主人收服,却是看不清池中金鳞,目光束于那小池,不知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主人遇到的这许多事,换我,早已尸骨皆寒了,岂能再一路来到此间,再摆下如此宏伟的戏台子?”
齐彧道:“苏兄,还叫我齐兄弟吧。”
“这...”
“这是主人的命令。”
“齐...兄弟。”
齐彧淡淡笑了笑,抬手掂了掂一侧水壶中的热酒。
见底了。
他摇了摇,将最后一点给两人斟上,然后直接说出了他的计划。
“明日依然大雾,两军对战,白丰会败给你,今日...梅岁寒的军队已经因你而重创,城中再无多少抵抗之力。你能赢。
赢了之后,该怎样,就怎样吧...
至于我,依然是见尘埃落定,而从巍山城赶来献宝,觐见的边陲城主。
你在台前,我在幕后,我怕麻烦。
不过,齐家也需搬来王都。
我堂姐能力不错,你...就委以重任吧。”
齐彧一样样交待着。
这些不完全是他自己的思路,还有那位百花主。
今日白天一战...
他不仅杀了白延瞬,还重创了梅岁寒以及留守的精锐,同时...将原本打算逃跑、事后带来各种麻烦的白梅两家全部用“希望”给按在了王都。
然后,他直接斩首,让雨二以【牵丝傀儡】控制了苏见深,继而一尘不染,不叶不沾地脱身,跳出了此间的是是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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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见深怎么想已经不重要了。
剧本已经写好了。
剩下的,就是按着剧本走。
次日,城前大战。
“白家大公子白丰”意气用事,有勇无谋,孤军深入,中了埋伏,被苏见深击杀于浓雾,尸骨无存。
苏见深领兵攻城,城中守将梅岁寒抵挡不果,大败,城中白梅二家残存者被一锅端,降者无数...
梨花域白梅苏三家之争,也算是以苏家的重新上位而告一段落。
次月...
初夏。
失踪已久的齐城主从远而来,将遗弃之地所得宝物献上。
新任梨花百巧宗宗主接受了他的宝物,并赞其守信,然后封赏齐家,许齐家搬迁至王都,住内城核心地。
宗中六品灵田交由齐苏两家共同打理。
齐彧母柳氏诞下一对龙凤胎,小妈田氏则诞下一子。
苏家亦有女孩出生。
苏见深于是定下娃娃亲,示意齐苏两家世代交好。
齐家齐照,齐长顺皆得重用。
至于白梅两家,择人而用,余下的...则是收缴机关,安养天年,其中自然也不乏“抑郁而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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