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散开光亮,却被营帐皮质所束,从而显出一个封闭的、明灭不定的光域。
光域里,苏见深抬手扶额,眼神里透着深沉的无奈。
他派去打探信息的心腹已经下去了。
而结合这些信息,以及他所看到的外祖父的行事风格,心底哪里还没有猜测。
外祖父这么多年逃哪儿去了?
能逃哪儿去?
黑月寇为何不能是选择?
如果外祖父是黑月寇,那许多事就可以对上了。
此时,他心中生出几分后悔...
此前在巍山城,齐彧提醒过他“血缘相近,非亲即仇,白延瞬来者不善,未告知带人前来,他代表的不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陌生的势力,否则如何可能杀死白获白宗主”,可是...当初他的回复却是“截杀白宗主事关重大,为求必杀,祖父随机应变也是情有可原”。
如今想来...
他又抬手揉了揉额头,长叹一声。
后悔啊...
真的后悔了。
早知,他就该听齐彧的话。
可如今,他若和外祖父挑明翻脸,那极可能发生内讧,而且...外祖父那“六尘俱焚”已经差不多练成了,他不是对手。
可若不内讧,他也隐隐能猜到攻破王都后会发生什么了。
然而,他纵然醒悟,却也什么都做不了...
毕竟,他也无法转而和白梅两家合作去对付黑月寇。
至于割让好处、请别的宗门派兵援助,更是远水救近火,根本行不通。
思来想去...也许唯一能合作的对象还得是齐彧,伞教。
不知为何,那位齐公子身上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魅力。
可惜,齐彧消失了。
正想着,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一道娇俏高挑的英挺身影走了进来。
苏元浅愕然问:“兄长,齐彧是不是消失了?”
苏见深点点头。
苏元浅道:“兄长,怎么回事?”
苏见深简单说了说,然后忽的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动,目光落在妹妹身上,然后稍作沉默,压低声音道:“元浅,你立刻折返巍山城,去找到齐彧。如今,也许只有他才能助我破局。”
苏元浅蹙眉:“人海茫茫,如何找?”
苏见深沉吟道:“他不可能离开巍山城,他无处可去,他可能不见信使者,但只要你去了,他一定会意识到我出事了......”
这位苏大公子越说眼睛越亮。
他如今腹背受敌,那齐彧何尝不是?
齐彧既然能提醒他,那也一定意识到了“黑月寇”的存在,也猜到了白延瞬与黑月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之所以不挑明,是因为远近亲疏的问题。
然而,齐家和苏家绑定,如果他出了事,那齐家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所以,只要苏元浅回到巍山城,齐彧一定会出现。
身为主公,他会好好像那位虎将认个错,说一句“悔不听君言”。
苏元浅道:“我才不去,他都没有跟我们来,我为什么要回去找他?”
苏见深无奈,只有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苏元浅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这才点点头,道:“那我立刻出发,回去找他。”
说完,她又捏了捏小拳头,道:“我一定会找到他,然后把他带回来。”
苏见深点点头,然后急忙安排了两名心腹陪着自家妹子连夜出关,从小路往巍山城方向而去...
而他,则是握紧了身侧的机关箱。
他不可能把希望全寄托在那位他所看重的虎将身上。
他必须自己也做好准备。
攻破王都之时,白延瞬必然会动用“六方俱焚”和白梅两家高手对决,到时候...白梅两家必输,可却也定然会稍稍拖住白延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