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这袁济在死前居然连兵器都不敢握着,他居然杀了这样的人,他感到一种莫名的难受。
明明成功地解决了人,他却没那么愉悦。
如果有一日,他能够自己挑选对手,然后把对手杀死,而不是这么偷偷摸摸,那才...愉悦。
诸多念头闪过,他已一身干净,消失在原地。
徒留下街道上的混乱和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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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发幻动,勾勒着少年躯体,让他很快又变成了一个普通人,融在混乱的人群里,随波逐流,东跑西跑,转过几个巷子,又分离出去。
继而,他又变成了一个人。
大雪里,黑天下。
雪屑扬扬,随风而卷。
他继续往一处走去。
杀白四公子一人,名曰“与白四公子有仇”。
可若是多杀几个白家人,那就是“与白家有仇”。
与白四公子有仇,可能爆发利益纠纷的...他齐彧肯定跑不了,哪怕他现在正出城狩魔,还是会被清算。
可与白家有仇,那...就和他没太多关系了。
所以,今日在城中的白家人都得死。
至于那两位齐家恩公,只能委屈一下了。
毕竟,白家死光了,苏家毫发无伤,那...这锅总归甩不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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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幽静的宅院群。
不奢华,普普通通。
白东冥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机关鸟衔起大茶壶,倒下一泡热腾腾的茶,然后又叼着放回了屋檐下的碳炉上。
他扫了眼对面院子里正盘膝坐在雪中的苏家大公子。
他还未说话,旁边一位白姓精英弟子已经扬声道:“苏公子!你好待也是苏家的公子,住地儿这么不讲究?来到下民的城市,就住这种破地方?”
苏见深道:“这可不破,这里虽不是府宅,可却是许多百姓欲求而不得的地方。”
“行了,苏公子,今天就这么着吧,回屋吧。你若真想无理取闹,那就是妨碍宗门大计,你就不怕我们...”
这白姓精英弟子的话还未落,就已被一旁的白东冥不耐烦地打断了。
“三天离开这里。否则...大侄孙,你若还不知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苏见深道:“我之去留无所谓,要我认错也没关系,可天下终归有个理字。”
他顿了顿,沉声道:“苍生不可诬陷,律法需达我等。
那赵山童童一家什么错都没有,却被诬陷入狱,受尽折磨...”
白东冥冷声道:“这等事,从前不知有多少,今后也不知有多少,千年前千年后皆是如此,大侄孙专挑这一件?那可是虚伪了。”
苏见深道:“自此事始,我苏见深立下宏愿,愿以此生为梨花域,为天下求个公平。
何谓公平?
法可斩百姓,亦可屠王侯,有罪就当罚,有刑就当诛,不以贫贱富裕、地位高低、年岁老少而有分别。
法是为庇护善人,而非恶人。”
“立宏愿?”
白东冥愣了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指着他,手指颤着。
“你疯了,你疯了,如此天真,倒是老夫高看你了,苏家...养了这许久,就养出你这么天真的东西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将茶饮尽,又放下,道:“既然疯了,那三天就不等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左右两边。
那里...还有一名长老,一名精英弟子。
白东冥淡淡吐出两字:“动手。”
声音落下,左右两屋已经传来了机关声,像是两只巨大的孔雀在风雪里开出了彩屏。
银针为翎毛底绒;飞镖成斑斓目纹;甩手箭如尾羽倒竖;菩提子、铁蒺藜似羽上露珠;极细的化血毒针氤氲开光雾;子母霹雳球在羽眼中连续炸开......
如此种种,不一而类。
而苏见深也打开了属于他的机关箱。
三道彩流在半空交汇,发出璀璨而惊心动魄的声响。
绚烂的黑暗里,有人在行走。
齐彧在行走。
他来的正是时候。
他根本没想过这一来居然还会刚巧碰到苏白两家对战,可真是时来天地皆同力。
齐家...该起势了。
雾气里,他感知扩开。
他可以观察敌人,敌人却还未发现他。
他锁定了白东冥。
白东冥还未出手,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苏见深吸引了,他正眯眼在看着。
齐彧扫了扫对方数据:380~590。
这还是三名白家人中最强的。
又扫了扫自己:651~975。
既然破不了防...
他踏步而前,随着踏步,雾气开始凝聚塌缩。
然后,他跑了起来,身形飞快膨胀,化作巨人。
待白东冥侧头的时候,他已经靠的很近了。
“那是什么?”
白家三人愣住,苏见深也愣住。
可极度尴尬的是,白家两人正和苏见深在打着。
苏见深也是当机立断,喊道:“情形不对,一起停手!对付那妖魔!”
对面长老急忙应道:“好!一起...停!”
说停,两边就真同时停下了,然后准备把暗器倾泄的方向变成了雾膜巨人。
可...就在“停”字落下的刹那,雾膜巨人却忽的加快了脚步,利用这短暂的暗器停歇的刹那,冲到了白家长老面前。
嘭!!
简单一拳,天地威压,直接将老者半个身子碾碎。
嘭!
又一拳,白东冥,死。
在绝对的碾压面前,东冥长老连说句话都做不到。
做完这些,他对着苏见深抱了抱拳,鞠了个躬,然后...转身离去,须臾消失在雾气里。
另一边,那白家精英弟子竟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逃命般地飞速掠远。
苏见深这才反应过来,想追上去赶紧把那弟子杀了,以免出去瞎说。可转念一想...他又意识到这根本是徒劳。
苏家大公子忍不住苦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