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山城南方,南庆县...
有两匹快马缓缓踱过。
一男一女,男子约莫三十,气质沉稳;女子则十八,活泼可爱。
两人皆如书生般背着个书篓...只不过书篓里并不是书,而是致命的机关。
秋风里,驿道拐角处,茶棚空空荡荡。
还未开店,就已关闭。
男子束住缰绳,俯身问了问周边人,然后径直往官府而去,须臾出示了一块中书“百巧”的梨花令牌,便欲从天牢里把身陷囹圄的一对儿新婚夫妇给救出来。
知县匆忙跑来,在见了男子身份令牌后,恭敬问:“敢问上使可是奉了白四公子的命令?”
男子道:“我姓苏。”
“苏?”
知县神色凝了凝,老实说,他对百巧梨花院那般大宗门里的复杂关系并不清楚。
所以,他接着问:“那...您是白四公子派来的吗?”
苏姓男子摇了摇头,然后道:“我只是沿途听了他们的事,想救人。”
噗通!
知县瞬间跪倒,道:“您饶了我吧,白四公子虽然没说不放人,可若是没有他点头,谁也不敢放。只能让他们待在牢狱里...白四公子一天想不起来,他们就只能多待一天。”
苏姓男子点点头,应了声“好”,然后...他居然直接转身离去了。
少女伴在他身侧。
走远后,少女才愤怒道:“兄长,难怪爹娘让我多去下面走走,这...这分明是一手遮天,为所欲为。白梅两家,太过分了!”
男子道:“我梨花百巧院麾下百姓因私欲,蒙受不白之冤,那我便当救之。”
少女抚掌道:“好呀好呀,劫狱!我知道兄长你在江湖上威望很高,你一定可以做到。”
这一对儿,正是梨花百巧院上代宗主苏家本家的大公子与四小姐,只不过...白梅当道,他们地位因此并不高。
少年名苏见深,少女名苏元浅。
虽说苏家地位不高,可作为公子小姐...却是从小背负着某种使命长大,苦练至今,小姐才十八就已达到七品巅峰,距离六品一境也就一步之遥。
而公子二十有九,却是已是六品三境,若非姓氏缘故,他也已有资格去申请长老之职。
这两人比起白梅两家的几个纨绔,那不知高明多少。
苏见深虽不得地位,却也因仗义在梨花百巧院辖区(简称梨花域)的江湖上有个外号:春风公子。
何谓春风?
春风所至,冰雪消融,万物复苏。这位苏公子所行之处,正如春风过境,冤屈者得以昭雪,困顿者得以援手,孤弱者得以庇护,不公者得以匡正。
巍山城不知其名,乃因其还是第一次来到这边缘之地。
苏元浅捏着拳头道:“兄长,只要你振臂一呼,今晚这南庆县大牢中的无辜之人就会被救出!”
话音才落,不远处两道身影已经闪了出来,落在两人马前。
看着模样是一对儿刀客。
“春风公子,我们都打探清楚了,那对名叫赵山和童童的新婚夫妇侥幸逃过被妖魔吞啖的命运,却被白家老四那瓜娃子给送牢里折磨去了。
您下令吧,也不需再叫人,今晚我们兄弟就可以把人救出来,然后让他们离开庆南县。”
苏元浅诧异地看着两人,道:“喂,你们什么时候跟着我们的?”
两人行礼。
一人道:“让四小姐受惊了。”
另一人道:“一路跟随,春风公子于我等有恩,凡事自不能让公子亲自动手。”
苏见深摇了摇头,道:“知法守法,而非违法。我若劫狱,不过以一己之私而凌驾国法之上,不为也。”
苏元浅道:“可咱们是行侠仗义呀!”
苏见深道:“侠以武犯禁。能救这片土地的不是我...而是法。但凡人人尊法守法,自无歪风邪道横行,那何至于...败于黑月流寇之手?”
他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苏元浅不太明白,可她很佩服这位兄长。
而另外两名江湖客则是眼中露出崇拜之色,然后道:“春风公子,您说吧,我们该怎么做。我们若是两人不够,只消稍稍把您名号传出去,有的是人闻风而来。”
苏见深道:“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要做事的人是我。我要让法立起来,要让人心对我梨花域的法恢复信心!”
说着,他翻身下马,从一侧匆匆取出纸笔,当场写完一封状书,然后重新来到县衙外,撸起袖子,开始擂鼓。
咚!
咚咚咚!!
衙役出来一看,见到是才从县衙外走了没多久的锦衣公子,急忙返回去禀报知县了。
知县一看是上宗之人,都快哭出来了。
可没办法,这衙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
而南庆县的不少百姓从远而来,很快将县衙包了起来,在外观看。
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