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啪!
石碑落下,其上以一种中正大气的字体刻着“繁星”二字。
荒岛有了石碑,那就不再是荒岛,而是繁星岛。
齐彧扫了一眼那元心皇后。
皇后之名已为过去,如今大周皇都已被一锅端,剩下的就是柳元心......一个和他一起被恐怖神灵直接盯上的女人。
在进一步勘察,然后决定在此处修炼后,柳元心就做了这么一件事。
意外的...
齐彧并不反感。
无名之地,并非归处。
可哪怕有了个简单的名字,却也变得多了点温度。
年轻的心最需要温度。
大周百余年的皇后用最简单的手段,就给了他一点温度。
然后,那已经没有皇后模样的小娘子撸着袖子,撸着裤管,叉着腰,远远询问:“齐彧,繁星两字,可好?”
齐彧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昨晚,两人虽说“同命相连”,可却依然隔的很远。
然而,两人同处一岛,却又看到了同一种风景,那是星光。
岛屿的狭长海岸线包出了隐含暗礁的海湾,入夜落潮,暗礁的尖儿带着贝露出更多在外,被星河的光一照,就闪闪发光,一点一点,如同繁星,很是美丽。
这是两人都看到的风景。
“繁星”二字,是柳元心感到的。
现在,她刻了出来,就是在问齐彧。
若是齐彧没有否决,那就是两人...在利益之外迈出了第一步,达成了第一个情感上的共识。
齐彧却道:“不祥。”
他们面对的敌人是太阳神,萤火星光,岂能如何?
柳元心笑道:“繁星之光,浩瀚于天,也可和日月争辉。”
齐彧问:“娘娘应该芳龄过百了吧?”
柳元心道:“快过两百岁生日了。”
齐彧的目光在此时的柳元心身上扫过,脑海中闪过一切最美好的少女模样,窈窕多情,风情万种...如采莲美人渡花间,自有一种天然雕饰的美。
而其充满鼓励性的话语,更是透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味道。
他忍不住笑道:“那...娘娘如此,是为了和二十二岁的少年郎找到共同话题么?”
柳元心道:“不然呢?”
齐彧道:“不必如此。”
话音落下,他就看到柳元心又跑到一边,又取出了第二块巨石,开始雕刻第二个“繁星”的字样。
一边刻,一边刁蛮道:“就如此!”
她刻的很认真。
眉眼间带着笑。
那是劫后余生的笑。
婀娜窈窕,如风中飞柳,须臾而远,让人心生爱怜。
实话说,要不是皇后快两百岁了,齐彧还是挺喜欢这种姑娘的。
可二十岁的姑娘做这种事只是自然而然,两百岁的姑娘...那就是演戏了。
待到这一日的夕阳落下,荒岛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已经立了四块“繁星”石碑。
这种近乎于调皮,古灵精怪的风格,让齐彧也忍不住赞了句:“不错。”
然后,他又抓紧恢复起来。
午夜...
在另一边恢复的柳元心忽的喊道:“齐彧,你能弄到太阳之火,我就可以帮你炼制归一玄胎丹。”
说的时候,她没抱什么希望。
她只是结合脑海中对齐彧的信息...分析出了和这少年的最佳相处模式,然后又分析出了这少年最可能的需求之物。
二十二岁的妖孽,行走的幼年神灵...
柳元心知道,如果她还想有未来,绑定并且培养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是她唯一的选择。
所以,她的一切行为虽只是出于理智分析后的演戏,却不无善意。
这么一个神秘的少年,他既然来盗取“归一玄胎丹”的药材,那么...太阳之火也许会有准备。
然而,那种能够焚烧空间的火,怎么准备?
冰犀殿秘境的一片太阳之羽但凡触发,就会产生空间裂缝,紧接着是拉扯山河一切的漩涡。
这种火...怎么可能被携带?
她的诸多念头忽的戛然而止。
因为,齐彧简简单单问了句:“是这个吗?”
随着话音的落下,一圈火光在他背后生出,那窜连焚烧的正是纯粹的太阳之火...
“浮屠教的盗火秘武...《颠倒梦想黑天菩萨身》...”
柳元心瞬间认出。
“能么?”齐彧问。
柳元心道:“能。”
————
巴掌大小的金鼎见风就涨。
能被大周皇后到最后都带着的宝物,自是极度不凡。
一指太阳之火于鼎下焚烧。
一样样药材被投入其中。
昔日的大周皇后专注无比...
齐彧也很专注。
一日一夜后...
金光四散,第一枚“归一玄胎丹”成!
顿时,丹香四溢。
这种天才地宝所炼制的丹药,纵然香味也足以引来妖兽...
东西两边传来悉悉簌簌声,此间岛屿的两个“霸主”闻香而来。
齐彧只手镇压,种下奴种。
然后,两个奴仆又灰溜溜地返回原地去了。
做完这些,齐彧扫了眼大周皇后。
柳元心有些微喘,胸脯起伏,像骇浪里才经了拍打的浮萍柳花。
似乎注意到了齐彧的目光,柳元心笑道:“没事。”
她双颊有些泛红,明显是长时间靠近太阳之火,利用太阳之火导致的...
齐彧道:“休息一下吧。”
柳元心道:“不必。”
齐彧道:“强行炼丹,导致自己狼狈,从而拉近我们的感情,对么?”
柳元心道:“对。”
齐彧道:“两百岁,执掌天下,风华绝代的皇后。我们之间的信任是很难建立的...因为你的一切都是演戏,都是谋划。”
柳元心继续道:“对。”
齐彧沉默了下。
柳元心抬手摄来第二个玉盒,然后道:“归一玄胎丹的炼制很难,而这些药没有极寒环境的保存,难以持久。
虽说药效可以持续半个月,可随着时间流逝,丹成率会越来越低,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把剩下的七枚归一玄胎丹一气呵成地炼出来,否则...就浪费了。”
话音落下,她打开玉盒,取出其中的主药投入鼎中,然后淡淡道了句:“继续吧。”
齐彧的活儿很简单,就是递火。
他颔首...
————
又是一天一夜,第二枚归一玄胎丹成。
紧接着...
第三枚...
第四枚...
第五枚...
柳元心肌肤上像是躺着流火,面色开始显出不健康的酡红,如醉酒如高烧。
“继续!”
她咬着牙坚持。
齐彧明知这是“阳谋”,却也不得不配合。
第六枚,花了两天才炼成。
第七枚...因为药效衰退,差点失败,可还是成功了。
第八枚,在即将失败的时候,柳元心陡然燃烧气血,疯狂地催动火焰,如此维持着...直到第三天黎明到来时才炼制成功。
在见到最后一枚归一玄胎丹炼成后,柳元心虚弱无比地瘫倒而下,倒在了后面的沙地上。
齐彧看着她头顶的数值。
那数值一落再落,如今已从初见的“3054~6512(6954~11412)”变成了“2044~4492(6954~11412)”...
这数值已是彻头彻尾的普通五品了。
这意味着,柳元心已经彻底地从原本的境界跌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