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身形如鬼魅,在沉沉夜色中悄然游走,周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从刘二口中,他早已摸清此地魔门弟子明暗哨的全部分布。这些哨卫彼此用特制虫哨联络,每半个时辰对一次暗号,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触发连锁警报,这般布置称得上严密至极。
可在已然洞悉全盘布局的顾安面前,这般防备形同虚设,在加上他修为深厚,只要小心一点,压根就不会被发现。
事实也是如此。
当顾安屏息敛气、步步小心,进入到其中之后,径直如入无人之境。
他先摸至东侧暗哨身后。
守哨的是一名通脉中期的魔门弟子,背靠一棵苍劲老松,半阖着眼,看似慵懒打盹,可顾安分明察觉到,对方气息平稳沉凝,时刻保持着高度警觉。
顾安并未动用兵器。
他无声贴紧,在对方刚有所察觉的刹那,右手如灵蛇出洞,精准扣住其喉结,左手同时按住其后脑,双手骤然发力。
“咔嚓——”
一声细微到近乎被夜色吞没的脆响,魔门弟子的颈骨瞬间被拧断。那人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身子一软便要倒下,顾安单手稳稳托住尸体,缓缓轻放于地,依旧没带出半分动静。
紧接着,顾安转向南侧暗哨。
这名哨卫藏在一丛茂密灌木后,视野绝佳,谷口进出之路尽在眼底。顾安没有正面靠近,而是绕了个大圈,从灌木丛后方的岩壁上悄无声息地滑坠而下。
这名弟子的警惕性远胜第一个,修为更是达到了通脉巅峰。顾安逼近至三丈开外时,他骤然有所察觉,猛地转头看来,可入目只有一道模糊黑影。
顾安手掌瞬间盖住其口鼻,指间真气凝如刀锋,疾速划过对方咽喉,同时以真气封住伤口,鲜血半点未曾溢出。整个过程不足一个呼吸,干净得不留一丝痕迹。
随后,西侧、北侧的暗哨,也尽数被顾安悄无声息解决。短短十几个呼吸,所有外围哨卡全被拔除。
清理完哨卫,顾安缓步走到一大一小两座帐篷前。
小帐篷里,约莫躺着七八名武者,都在歇息休整。其中气息最强者也不过通脉巅峰,根本入不了顾安的眼。他真正在意的,是那座大帐篷——两道通玄境的气息,正是从其中散发而出。
大帐篷内透出微弱光线,夹杂着极低沉的交谈声。顾安凑近身形,屏息凝神,将听力运转到极致。
“……那边传信过来,青州的人马最快还要十二个时辰才能到。”粗犷男声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下位者的恭谨。
“这么慢?搞什么名堂,他们是蜗牛爬吗?”另一道声音较为尖细,听着却更显沉稳,语气中满是不耐。
“哎,他们说劫杀风雷阁几人时损耗不小,得先休整恢复;再者如今四宗在各处设了不少哨卡,他们不想过早暴露行踪,只能绕远路前行。”
“哼,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磨洋工!若是罗刹大人他们还在,哪用得着他们出手,我们早就能将对手连根拔起,可惜大人一行人遭了难,连罗刹大人都生死未知……”
“谁说不是呢,可咱们如今有求于人家,能派人来帮忙就算不错了。”
“什么帮忙?他们胃口大得很,拿下云都后,一半赋税、四宗宝物都要归他们,还要掌控云都主导权!”
“啊?”先前说话的钱姓男子惊声低呼,半晌才难以置信开口,“这也太绝情了,咱们好歹同属魔门!”
“嘿嘿,魔门之中哪来的情分,从来都是利益为先。钱老弟,我没把你当外人,才跟你说这些。”
“多谢周长老提携,日后在下定以周长老马首是瞻!”
“哈哈,钱老弟太客气了,往后都是自己人,以兄弟相称便是。来,喝酒,喝酒!”
听着帐内碰杯的声响,顾安敲定了两个关键信息:其一,大帐篷内只有这两名通玄武者,并无第三股通玄境气息;其二,青州援军最快也要十几个时辰后才能抵达。
这意味着,只要解决掉帐中众人,眼下的危机便能彻底解除。
不过在动手对付两名通玄武者前,顾安目光先落在了小帐篷上。
两名通玄境武者,即便修为不及自己,一旦交手必定动静极大。小帐篷里还有六七名通脉境弟子,虽说实力低微,可若是慌乱之下四散奔逃,万一有人侥幸逃脱,消息便会泄露,青州援军一旦得知变故,后续反倒麻烦。
思及此处,顾安打算先清理小帐篷,杜绝一切隐患。
他悄无声息摸至小帐篷旁,帐内魔门弟子大多已熟睡,唯有一人在帐口值守。那人盘腿而坐,双目微闭,呼吸均匀,正打坐调息。
顾安不给对方丝毫反应机会,身影一闪而至,手掌如刀,精准劈在其太阳穴上。浑厚内劲透过颅骨直入脑内,值守弟子连闷哼都未发出,便直接昏死过去。
解决值守者后,顾安轻掀帐帘,闪身入内。
帐内六名弟子横七竖八躺着,有的和衣而卧,有的抱着兵刃靠在角落。顾安动作快如闪电,双手连点,每一指都精准落在众人死穴之上。六道轻响转瞬即逝,六条人命顷刻了结。
从入帐到出帐,前后不过五个呼吸,小帐篷内的魔门弟子尽数毙命,无一活口,全程干脆利落,未惊动大帐篷分毫。
盏茶功夫,顾安便清理完小帐篷,可他丝毫不敢松懈——对付两名通玄武者,才是真正的硬仗。
“咦,怎的突然安静了许多?钱老弟,我出去看看,总觉得今晚不对劲。”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疑虑。
“能有什么不对劲,你就是疑心太重。我值夜,我去看看便是。”钱姓男子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慵懒散漫。
话音落,脚步声响起,帐帘被掀开,一名五大三粗的魁梧汉子迈步走出。
可他刚踏出帐篷,还未站稳脚跟,一道黑影便如黑色闪电般从旁侧暴射而出!
正是蓄势已久的顾安!
他手中裂渊枪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赤红流光,枪尖裹挟着凛冽杀气,直取魁梧汉子咽喉,这一枪快到极致,几乎撕破夜空。
魁梧汉子瞳孔骤缩,满身酒气瞬间消散大半。他好歹是通玄境武者,生死关头本能察觉致命危机,下意识右脚猛蹬地面,身形急往后缩,想要退回帐篷。
可他的速度,远不及顾安。
裂渊枪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噗——”
枪尖精准刺穿其胸膛,从后背径直透出,鲜血飞溅而出。
魁梧汉子双眼圆睁,嘴巴大张,只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响,身体便软软瘫倒。顾安利落收枪,尸体随之轰然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帐篷内,那名尖细嗓音的周长老猛地站起身。
“谁?”
他厉声喝问,无人回应。透过掀开的帐帘,他一眼看到倒地气绝的同伴,以及帐外持枪而立的黑色身影,心头骤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