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伤亡?”
“零。我们的人很克制。”
维克托沉默了几秒。
“告诉加西亚,继续搜。那些人一个都不能漏。”
布拉莫点头。
卡萨雷在旁边插了一句:“老大,那个辛诺皮夸尔,咱们什么时候处理?”
维克托看着他。
“不急。让他活着,等阿拉尔孔的证词出来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审判他。”
他顿了顿。
“让全世界看看,和美国人合作的下场。”
1998年2月12日,上午,华盛顿特区,《纽约时报》总部。
主编看着那份刚从墨西哥城传来的文件,手在发抖。
这不是那种捕风捉影的“情报”,不是那种可以推给“匿名消息源”的“指控”。这是实打实的证据——供词,转账记录,通讯记录,照片,视频。
中情局行动处副处长马尔科姆·特纳的名字,出现了二十七次。
主编抬起头,看着送文件的记者。
“这是真的?”
记者点头。
“线人说,这些是从厄瓜多尔那边传出来的。墨西哥人抓了几个人,一审就全招了。”
主编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份报道一发,中情局在拉丁美洲的所有行动都会曝光。那些收钱的政客会倒台,那些被渗透的国家会乱,那些和美国人合作的人会死。
但如果不发,别的媒体也会发。CNN那边肯定也收到了同样的东西。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华盛顿分社。告诉他们,头版留出来。”
1998年2月12日,下午,白宫。
总统看着那份刚送来的《纽约时报》,脸色铁青。
头版标题:
《中情局被指资助厄瓜多尔反墨暴力,文件显示高层直接参与》
副标题:
《马尔科姆·特纳的名字出现在二十七处供词中》
他把报纸摔在桌上。
“特纳在哪儿?”
幕僚长站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
“在兰利。他说那些指控是‘捏造的’,是‘墨西哥人的政治宣传’。”
总统冷笑一声。
“捏造的?转账记录也是捏造的?通讯记录也是捏造的?那些人的证词也是捏造的?”
幕僚长没说话。
总统站起来,走到窗前。
“这份报纸一发出去,整个拉丁美洲都会炸。我们的盟友会质疑我们,敌人会嘲笑我们,那些靠我们支持的人会害怕——怕自己被出卖。”
他转过身。
“告诉特纳,从现在开始,不许接受任何采访,不许发表任何声明。一切等调查结束再说。”
幕僚长愣了一下。
“调查?什么调查?”
“内部调查。”总统看着他,“你听不懂吗?先把他挂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幕僚长明白了。
“是。”
1998年2月12日,晚上,墨西哥城,国家宫。
维克托看着CNN的直播。
画面上,记者正在白宫门口采访发言人。发言人重复着那几句话:“正在核实信息”,“不评论未经证实的指控”,“美国尊重国际法和人权”。
记者追问:“马尔科姆·特纳会停职吗?”
发言人沉默了两秒。
“我们正在调查。”
维克托笑了。
“正在调查。”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又是这一套。”
布拉莫站在旁边。
“厄瓜多尔那边,特别法庭已经开始筹备了。联合国观察员申请进入,但我们的答复是‘等军事行动结束后再说’。”
维克托点头。
“让他们等着。先让厄瓜多尔人自己审判自己。”
他顿了顿。
“告诉加西亚,清剿结束后,把那些名单上的人,全部移交给厄瓜多尔临时政府。让他们自己审,自己判,自己执行。我们只看着。”
布拉莫愣了一下。
“全部移交?包括辛诺皮夸尔?”
维克托看着他。
“辛诺皮夸尔杀的是厄瓜多尔人吗?”
布拉莫想了想。
“他杀的是墨西哥人。”
“那就不能移交。”维克托说,“他杀的每一个墨西哥人,都要用墨西哥的刀来偿。”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告诉贝内特,辛诺皮夸尔先留着。等厄瓜多尔的事处理完,带他回墨西哥城。公开审判,公开处决。”
“让全世界看看,杀墨西哥人,是什么下场。”
1998年2月13日,凌晨,基多,总统府地下室。
辛诺皮夸尔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睡不着。
隔壁关着阿库尼亚。他能听见阿库尼亚在翻身,在叹气,在自言自语。
再隔壁关着几个他不认识的人——可能是警察局的,可能是“爱国阵线”的,也可能是普通士兵。他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他在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审判。肯定是审判。然后呢?终身监禁?还是——死刑?
他想起那个三岁的孩子。
迭戈·埃斯皮诺萨。
那天在圣安娜区,他站在街角,看着那些警察从墨西哥人家里拖出人来,按在地上,砍刀乱挥。他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跑出来,被几个人追上,按在地上,刀砍下去。他看见那个孩子被从女人怀里扯出来,扔到街角堆着的轮胎上,然后有人往轮胎上浇了汽油,点着了火。
他没制止。
他站在那儿,看着。
他甚至笑了笑。
那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件事——笑。
现在他躺在这儿,听着隔壁阿库尼亚的叹气声,想着那个孩子的脸。
那个孩子的脸是什么样?
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很小,很圆,眼睛很大。被烧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或者看着那些烧他的人。
他不知道那个孩子叫什么。
后来才知道,叫迭戈·埃斯皮诺萨。
三岁。
他闭上眼睛。
睡不着。
1998年2月13日,上午,墨西哥城,改革大道。
游行的人比昨天更多了。
不是反墨游行,是支持维克托的游行。
人们举着标语牌:“维克托,民族的骄傲!”“为被杀害的同胞报仇!”“墨西哥不容欺凌!”
维克托站在“羽蛇神殿”的窗前,看着下面那片人海。
卡萨雷站在他身边。
“老大,民意调查出来了。您的支持率,过去三天涨了十七个百分点。”
维克托没说话。
“国会那边,昨天那几个反对您的人,今天早上都发声明了。说‘理解出兵的必要性’,‘支持政府维护国家尊严’。”
维克托的嘴角动了一下。
“墙头草。”
卡萨雷咧嘴笑了。
“墙头草才好,好控制。”
布拉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维克托先生,厄瓜多尔临时政府的名单出来了。加西亚发过来的。”
维克托接过来看了一眼。
临时总统:奥斯瓦尔多·乌尔塔多,前最高法院法官,七十三岁,以清廉著称。
临时副总统:露西亚·加莱亚诺,女,四十五岁,人权律师,曾为多名被军政府迫害的人辩护过。
临时议会议长:佩德罗·洛佩斯,五十九岁,经济学家,曾在世界银行工作过。
名单上还有十几个人——法官,学者,工会领袖,人权活动家。没有一个和过去的军方或政府有关系。
维克托把名单放下。
“告诉加西亚,这个人选可以。让他们尽快宣誓就职,然后开始筹备特别法庭。”
布拉莫点头。
维克托说,“让加西亚告诉他们,特别法庭审判的人,包括那些参与过屠杀的警察和民兵,但不包括辛诺皮夸尔。辛诺皮夸尔,我们要带回墨西哥城。”
布拉莫愣了一下。
“临时政府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维克托看着他。
“他们可以有意见。但他们需要先有能力发表意见。”
1998年2月13日,下午,基多,总统府。
加西亚把那份名单递给乌尔塔多。
乌尔塔多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加西亚。
“加西亚旅长,这份名单……是你们选的?”
加西亚摇头。
“是维克托先生选的。”
乌尔塔多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我们是谁吗?”
加西亚看着他。
“他知道。他说,您清廉,副总统有人权背景,议长有国际视野。这个组合,国际社会会认可。”
乌尔塔多低下头,又看了一遍名单。
“那个辛诺皮夸尔……”他顿了顿,“你们要带走?”
加西亚点头。
“他杀的是墨西哥人。要在墨西哥审判。”
乌尔塔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我理解。”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基多的街道正在恢复秩序。墨西哥士兵还在巡逻,但行人的数量比昨天更多了。有几个孩子在一个广场上踢球,笑声隐隐约约传进来。
“加西亚旅长,”乌尔塔多说,“等你们撤军之后,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
加西亚看着他。
“这取决于您。”
乌尔塔多转过身。
“我?”
“维克托先生说,厄瓜多尔的事,厄瓜多尔人自己解决。我们不干涉内政。”
乌尔塔多愣了一下。
“不干涉内政?那你们出兵——”
“是为了保护我们的人。”加西亚打断他,“现在保护完了,剩下的,是你们自己的事。”
乌尔塔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复杂。
“好。”他说,“那就让我们试试。”
1998年2月13日,晚上,墨西哥城,国家宫。
维克托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厄瓜多尔临时政府名单。明天正式公布。
第二份:辛诺皮夸尔的引渡文件。后天生效。
第三份:中情局丑闻的最新进展。CNN刚刚报道,马尔科姆·特纳被停职接受调查。白宫发言人说,如果指控属实,涉事人员将“依法处理”。
他把三份文件推到一边。
布拉莫站在旁边。
“维克托先生,还有一件事。”
维克托抬起头。
“什么?”
布拉莫递过一份报告。
“加尔萨发来的。刚果那边,‘黑海之狼’的残余势力在活动。他们失去了非洲的据点,正在往东欧转移。科索沃那边,切库的部队还在打,弹药快用完了,正在到处找新的供货商。”
维克托看着那份报告。
“切库……”
他念出这个名字。
“那个科索沃解放军的人。”
布拉莫点头。
“他手里有美国人给的武器,有‘黑曼巴’给的武器,现在快打光了。他需要一个新靠山。”
维克托沉默了几秒。
“告诉加尔萨,盯紧他。但别动。”
布拉莫愣了一下。
“不动?”
“不动。”维克托说,“让他打。打得越久,欧洲就越乱。欧洲越乱,我们就越好谈条件。”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墨西哥城的夜空很黑,星星很亮。
远处,改革大道上车流缓慢,秩序井然。
“厄瓜多尔的事,告一段落了。”他说,“但事情远没结束。”
他转过身。
“中情局不会善罢甘休。‘黑曼巴’还在逃。科索沃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欧洲人还在犹豫。美国人还在愤怒。”
他顿了顿。
“但我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从现在起,任何人想动墨西哥人,都得先想想——他们的军队能挡住我们几天?他们的盟友会不会支持他们?他们的国民愿不愿意为他们的愚蠢去死?”
卡萨雷咧嘴笑了。
“老大,您这话要是传到华盛顿,那些老爷们得气疯。”
维克托看着他。
“让他们疯。”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辛诺皮夸尔的引渡文件。
“这个人,带回来之后,公开审判。让所有人都看着,杀墨西哥人,是什么下场。”
他放下文件。
“明天,厄瓜多尔临时政府就职。后天,辛诺皮夸尔引渡。大后天,特别法庭开庭。”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一个星期之后,整个拉丁美洲都会记住一件事——”
“墨西哥,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墨西哥了。”
1998年2月14日,上午,基多,总统府。
临时政府就职仪式很简单。
没有盛大的典礼,没有外宾的祝贺,只有几十个人站在总统府的院子里,看着乌尔塔多在宪法上宣誓。
加西亚站在旁边,代表墨西哥军方出席。
乌尔塔多念完誓词,放下宪法,看着在场的人。
“各位,我知道这个国家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
“城市被占领,军队被打散,政府被解散,人民被吓怕了。我们的国家,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
他顿了顿。
“这场战争,是我们自己招来的。”
下面有人低下头。
“那些被杀的人,是我们的同胞杀的。那些被烧的店铺,是我们的同胞烧的。那些被毁的家庭,是我们的同胞毁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们有什么脸怪墨西哥人?”
没人说话。
“我们没有脸。”乌尔塔多说,“我们只能面对现实,面对我们自己造的孽。”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从今天起,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审判那些杀人的人。第二,重建这个被我们自己毁掉的国家。”
他扫视全场。
“墨西哥人说,他们不干涉内政。他们帮我们抓了凶手,剩下的让我们自己处理。”
“那我们就自己处理。”
“从今天起,厄瓜多尔,重新开始。”
1998年2月14日,下午,瓜亚基尔,圣安娜区。
那个堆过尸体的街角,现在立起了一块小小的纪念碑。
碑上刻着名字。
一百二十三个名字。
第一个,迭戈·埃斯皮诺萨,三岁。
最后一个,何塞·路易斯·埃尔南德斯,六十七岁,开了三十年面包店的那个老人。
一个老妇人站在碑前,看着那些名字。
她的手在发抖。
她是何塞·路易斯的老婆。那天她追出去,想拉开那些人,被推倒在地。她看着那些人把她的男人按在地上,砍刀乱挥,血流了一地。
她活下来了。
活着干什么?
活着看这些名字刻在碑上。
她蹲下来,伸出手,摸着那个名字。
何塞·路易斯·埃尔南德斯。
她的男人。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才十九岁,他二十二岁,在瓜亚基尔的一个集市上卖面包。她去买面包,他多给了她一个,说“你太瘦了,多吃点”。
现在他没了。
她的眼泪流下来,滴在碑上。
旁边站着一个墨西哥士兵。
就是那天陪老人扫地的那个年轻士兵。
他看着那个老妇人,看着她哭,看着她摸着碑上的名字。
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儿,陪着她。
1998年2月15日,凌晨,基多,总统府地下室。
辛诺皮夸尔被拖出来的时候,腿软得站不住。
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引渡。
去墨西哥城。
去接受墨西哥人的审判。
他挣扎着想说什么,但嘴里塞着布团,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被扔进一辆装甲车。
车门关上,黑暗吞没一切。
车开了。
引擎的轰鸣声中,他听见旁边的人在低声交谈。
“……公开审判……死刑……”
他闭上眼睛。
那个三岁的孩子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1998年2月15日,下午,墨西哥城,国家宫。
维克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改革大道。
车流缓慢,秩序井然。
远处,那座新建的“凤凰巢”体育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布拉莫推门进来。
“维克托先生,辛诺皮夸尔到了。关在北部监狱,等待审判。”
维克托点点头。
“审判什么时候?”
“下周一。特别法庭已经准备好了。”
维克托沉默了几秒。
“那个孩子——迭戈·埃斯皮诺萨——还有什么亲人吗?”
布拉莫点头。
“有一个姑妈。在瓜亚基尔。她弟弟,也就是孩子的父亲,也死了。她是唯一的亲人。”
维克托转过身。
“请她来。让她坐在审判席上,亲眼看着。”
布拉莫愣了一下。
“维克托先生,那会不会太——”
“太残忍?”
布拉莫没说话。
维克托看着他。
“那个孩子被烧死的时候,他的姑妈没有在他身边。她这辈子都会遗憾。”
他顿了顿。
“现在让她坐在那儿,看着杀他的人死。至少,她能有一个了结。”
布拉莫沉默了几秒。
“是。”
他转身要走。
“等等。”维克托叫住他。
布拉莫回头。
维克托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告诉贝内特,审判之前,让辛诺皮夸尔见一个人。”
布拉莫愣了一下。
“见谁?”
维克托没回头。
“迭戈·埃斯皮诺萨的姑妈。”
1998年2月15日,晚上,北部监狱。
辛诺皮夸尔坐在牢房里,盯着对面的墙发呆。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穿着黑色衣服,脸上没有表情。
辛诺皮夸尔看着她。
他不认识她。
女人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是辛诺皮夸尔?”
辛诺皮夸尔点头。
女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平静:
“迭戈·埃斯皮诺萨是我的侄子。”
辛诺皮夸尔的脸白了。
“他死的时候,三岁。”
女人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让他浑身发抖。
“他妈妈抱着他跑出来,被你们的人按在地上,砍死了。他被从妈妈怀里扯出来,扔在轮胎上,烧死了。”
辛诺皮夸尔想说什么,但嘴唇在抖,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
女人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看看杀我侄子的人,长什么样。”
她盯着他,盯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
辛诺皮夸尔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那个女人眼睛里的东西,比他见过的任何酷刑都可怕。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平静。
像看一具尸体。
1998年2月16日,上午,墨西哥城,改革大道。
游行的队伍比昨天更长了。
人们举着牌子:“审判杀人犯!”“为迭戈报仇!”“维克托,我们支持你!”
队伍经过国家宫的时候,有人停下来,对着宫门的方向鞠躬。
一个老头,七十多岁,满头白发,穿着旧衣服,站在人群里,对着宫门深深地鞠了一躬。
旁边的人问:“老先生,您是?”
老头直起身。
“我是墨西哥人。”
他说。
“我活了七十多年,第一次觉得,做墨西哥人,可以这么硬气。”
1998年2月16日,下午,国家宫,维克托的办公室。
布拉莫把最新的民意调查放在桌上。
“维克托先生,您的支持率,又涨了。现在百分之七十三。”
维克托看了一眼,没说话。
卡萨雷在旁边咧嘴笑。
“老大,您现在可比历史上任何一位总统都受欢迎。”
维克托抬起头。
“受欢迎没用。有用的是,他们知道我能保护他们。”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游行的人群还在。
那些牌子,那些脸,那些挥舞的手臂。
“一个星期之前,”他说,“那些被杀的人,没人知道他们是谁。现在,整个墨西哥都在为他们讨公道。”
他转过身。
“这就是大势。”
布拉莫等着下文。
维克托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告诉贝内特,审判的时候,全程直播。让整个墨西哥,整个拉丁美洲,都看着。”
他顿了顿。
“看着我们怎么保护自己的人。”
“还有就是按死那帮蠢蠢欲动的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