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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我们的剑也未尝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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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大利,罗马。

  空气中弥漫着萧条的味道。

  埃斯奎利诺区一栋巴洛克风格宅邸。

  老贝尔托利尼将军的书房墙上是家族先辈身着不同时期军装的肖像,从拿破仑战争到非洲殖民地,再到二战——当然,总是站在“正确”的一方。

  嘿嘿嘿,传统技能—反水!出卖队友!

  75岁的阿尔多·贝尔托利尼刚结束与国防部某位老部下的午后通话,心情不错。

  北美的“冒险”在他这个老派军人看来有些轻浮,但却是儿子卢卡证明自己、让家族影响力渗透进北约更高层的好机会。

  他甚至想象着不久后,在陆军俱乐部的晚宴上,如何“不经意”地提起儿子在美洲的功绩。

  然后接替他成为新的军中霸主!

  上校到将军…

  总需要有点战功的。

  这时,自己的私人8848镶钻手机响了,有了来电显示,一看是自己的儿子。

  阿尔多嘴角露出笑意,拿起听筒。“卢卡?我的儿子,这个时候打来,是要给我一份提早的捷报吗?指挥部那些老狐狸是不是已经开始恭维你了?”他的声音洪亮,带着老近卫军式的骄傲。

  电话那头是长长的沉默,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还有隐约的、背景里遥远的嘈杂声。

  阿尔多一下就觉得不对劲,眉头一挑皱起眉。“卢卡?说话。”

  “父亲。”

  卢卡·贝尔托利尼的声音传来,都带着哭腔了,“我们遇到了麻烦,在科莫多河谷一个营,第一突击营没了。”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墙上的祖先肖像似乎都在凝视着阿尔多。

  “没了?”

  阿尔多的声音陡然降低,变得冰冷而危险,“说清楚。什么叫‘没了’?被击溃?被打散?还是被全歼?”

  “是伏击!墨西哥人的主力!他们至少投入了一个整编旅,还有重炮和坦克集群!我们的先头部队完全被锁在河谷里,后路被炮火切断我试图呼叫左右两翼的英国佬和法国佬支援,他们找借口推脱!”

  卢卡的声音越说越快,带着越来越明显的崩溃边缘的颤音,“这不是我们的错!是情报失误!是那些该死的盟友见死不救!如果正面对抗,我的小伙子们一个能打他们三个!可他们偷袭!他们埋伏!这不公平!这不合规矩!”

  “维克托我操XX,不讲武德!”

  “规矩?你他妈的现在在跟我讲‘规矩’?在战场上跟敌人讲‘规矩’?!卢卡·贝尔托利尼,我送你去圣西尔军校,我把你塞进狙击兵旅,我用尽老脸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上,是让你去给家族挣脸,不是让你像个被吓坏的小学男生一样打电话回家哭诉‘不公平’!”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不得不抓住沉重的桃花心木书桌边缘。

  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那些祖先的肖像似乎在旋转!

  整整一个最精锐的狙击兵营!

  那不是数字,那是几百个经过严酷训练的小伙子,是几十辆昂贵的装备,是足以让一个指挥官军事生涯彻底终结、让一个家族蒙上阴影的惨重损失!而这个蠢货儿子,居然在抱怨敌人“偷袭”?!

  “父亲,您不明白!那里的地形——”对方还试图辩解。

  “我不需要明白地形!”

  阿尔多咆哮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另一只手猛地扫过桌面,水晶烟灰缸飞出去砸在波斯地毯上,发出闷响,烟灰洒了一地。

  “我明白的是,你卢卡·贝尔托利尼,作为指挥官,你不仅输了,还输得这么难看,这么彻底!你甚至没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或突围,就在那里等着被碾碎,然后像只被踢了屁股的吉娃娃一样去找英国人和法国人摇尾乞怜!你知道现在罗马、布鲁塞尔、华盛顿会有多少人在笑吗?笑我们贝尔托利尼家出了个‘河谷屠夫’,不过被屠的是他自己人!”

  电话那头的卢卡似乎被父亲的暴怒彻底击垮了,只剩下哽咽和断续的辩解:“我……我尽力了……他们太狡猾……我们需要支援……”

  “支援?你现在还指望支援?”

  阿尔多喘着粗气,努力平复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脏绞痛。医生警告过他情绪不能太过激动,但此刻,愤怒和耻辱感比任何疾病都更猛烈地灼烧着他。

  “听着,你这头蠢驴,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蠢驴!当你踏进那个河谷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当你向那些等着看我们笑话的‘盟友’求援的时候,你就已经把贝尔托利尼家族最后一点尊严放在了他们的脚底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现在。家族必须止损,卢卡这个白痴必须被保住——至少,不能以这种方式完蛋。

  “现在,你给我听好,一个字也不许漏。”

  “立刻停止任何形式的进攻行动。把剩下的部队像乌龟一样缩回你的壳里,巩固现有防线,哪怕防线只是你脚底下的那一片烂泥。不许再前进一步,明白吗?”

  “可是……命令……进攻计划……”

  “去他妈的命令!去他妈的进攻计划!”

  阿尔多低吼,“那是让英国人、法国人、波兰人去送死的计划,不是你的!你的任务变了,活着,让尽可能多的小伙子活着,守住你现在占着的哪怕一个厕所大小的地盘!第二,给你的人发勋章,表彰他们的‘英勇奋战’和‘顽强阻击’。战报怎么写,需要我教你吗?‘遭遇敌军优势兵力预设阵地之顽强阻击,我部英勇奋战,予敌重大杀伤后,因敌众我寡及左右友邻未能及时协同,为保存战力以待后续,遂行战术调整,稳固既有战线。’把伤亡数字给我模糊处理!把‘被伏击’改成‘遭遇顽强阻击’!把‘全军覆没’改成‘重大伤亡后重组’!”

  卢卡似乎有些茫然:“父亲……这……这能行吗?指挥部会核查……”

  “核查?谁去核查?”

  阿尔多冷笑,“英国人?法国人?他们巴不得我们更丢人一点!美国人?那个抓阄抓出来的总统?他现在只关心自己的椅子还能坐几天!只要你的部队还在那里,只要你的枪口还指着墨西哥人的方向,就没有人会真的在乎一个意大利营到底死了多少人!他们只在乎意大利军队仍在战斗这个符号!我们不需要为美国人夺回印第安纳,我们只需要证明‘意大利的存在’!存在,就是政治资本,你懂吗,你这头军事教科书喂出来的蠢驴?”

  卢卡沉默了,似乎在消化父亲这番话里赤裸而残酷的政治逻辑。

  “还有!”

  阿尔多继续,语气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最后的警告,“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聋子、哑巴、瞎子,英国人要你协同进攻?告诉他你的部队需要休整补给,正在消化战果,法国人要借道?告诉他道路被炮火封锁,工兵正在抢修。美国人……如果还有美国人的话,下达任何反攻命令,一律回复‘正在研究地形敌情,制定稳妥方案’,你要像一只最胆小的鹌鹑,把头埋进土里,除非天塌下来,否则绝对不乱动一下。保存实力,观察局势,等待变数。北美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下棋的人很多,棋子……也会有很多种下场。我们贝尔托利尼家族,不当第一个被吃掉的棋子,明白吗?”

  “我……我明白了,父亲。”卢卡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一丝稳定,尽管带着浓重的屈辱。“我会守住现有阵地,不再主动进攻。我会按您说的处理战报。”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的姓氏,卢卡。”

  阿尔多的声音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冷硬。“别再犯错了。家族的能量不是无限的,尤其是在你搞出这么一个烂摊子之后。记住,活着,存在,就是胜利。其他的等风头过去再说。”

  他挂断了电话。他的手仍在微微颤抖。

  从抽屉里掏出一速效救心丸,直接吞了下去,使劲的深吸口气。

  你说…

  他这么精明的人,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儿子呢?

  他缓缓坐回高背椅,望着地毯上狼藉的烟灰和碎片,望着墙上那些沉默的祖先,其中一个,是他的曾祖父,在埃塞俄比亚战役中失去了整只右手,却带回了一枚金质勇气勋章和一块伯爵领地。

  “时代变了。”阿尔多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现在比的不是谁更勇敢,而是谁更能苟活。”

  他按下呼叫铃。几秒钟后,忠诚的老管家无声地出现在门口。

  “收拾一下。”阿尔多说,目光没有离开祖先的肖像。“然后,给我接领袖办公室的电话。私人线路。”

  管家微微躬身,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眼神毫无波澜。“是,将军阁下。”

  他得为自己的儿子准备擦屁股咯!

  北美前线,意大利远征军指挥部。

  卢卡·贝尔托利尼上校放下那部沉重的卫星电话,感觉手心和后背全是冰冷的汗水。

  父亲的咆哮似乎还在耳中回荡,那种混合着暴怒、失望的语气,抽空了他最后一点作为军人的血性。

  耻辱感烧灼着他的胃,但更深处的恐惧,对军事法庭、对家族蒙羞、对前途尽毁的恐惧。

  他走出通讯隔间,指挥部里的军官们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他。

  目光中有担忧,有疑问,也有掩饰不住的惊惶。

  当然,更多的是怀疑。

  先头营近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像瘟疫一样传开。

  卢卡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指挥部里响起:

  “先生们,第一突击营的勇士们遭遇了敌军预设阵地的顽强阻击,他们进行了英勇无比的战斗,给予了墨西哥人重大杀伤。由于敌军兵力占据绝对优势,且地形极为不利,为了保存我军核心战力,我已命令该部进行战术重组,并后撤至安全地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同时,我决定,鉴于当前敌情不明,且我军第一阶段攻势已达成部分战略目标,即有效牵制并侦知了敌军主力动向,我部将转入全面防御态势。各部队立即停止前进,巩固现有防线,挖掘工事,布设雷场。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严禁任何连级以上规模的主动出击。我们的任务,从进攻,转变为钉在这里!让墨西哥人知道,意大利军队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撼动的!”

  军官们面面相觑。“转入防御”?“钉在这里”?这跟出发前激昂的“证明意大利精锐”、“打出荣誉”的宣言简直南辕北辙。

  “可是,上校,”一个年轻的作战参谋忍不住开口,“北约联合指挥部的下一步协同进攻计划……”

  “计划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中尉。”卢卡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已经用鲜血探明了敌人的一部分虚实。现在,我们需要的是稳固,而不是冒进。将我的命令传达下去。另外,起草一份战报,重点突出我军的顽强战斗和给予敌军的杀伤,模糊化我方损失的具体数字和交战性质。就说我们成功吸引了敌军主力,为友邻部队创造了战机。立刻去办。”

  “是……上校。”参谋迟疑地应道,转身去传达命令。

  卢卡走回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关上门。

  他需要一个人待着。他要面对北约指挥部可能的质询,要面对国内媒体的追问(一旦消息泄露),要面对手下官兵们质疑的目光,还要时刻提防墨西哥人可能接踵而来的打击。

  他走到简陋的行军桌旁,上面摊着科莫多河谷及周边地区的地图。那个死亡峡谷被红笔粗粗地圈了出来,像一个丑陋的伤口。他盯着那里,仿佛能听到士兵们最后的惨叫和爆炸声。

  “不是我的错……”

  他低声对自己说,仿佛在催眠,“是敌人太狡猾……是盟友太冷漠,是地形太糟糕……”

  但这些借口,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指挥链条最顶端的那个人,是他。是他批准了突击计划,是他低估了对手,是他没能及时识破陷阱。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严格执行父亲的“鹌鹑策略”。当缩头乌龟固然可耻,但总比成为下一个被全歼的部队,或者被送上军事法庭要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报告声。

  “上校,英国指挥部来电,询问我部下一步进攻时间表,并表示他们右翼已做好准备,希望我们能按原计划同步推进,以牵制敌军兵力。”

  卢卡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回复他们:我部在上一阶段作战中与敌军主力进行了激烈交战,部队急需休整和补给,部分技术装备也需要维护。同时,我军正面的敌军防御力量仍然雄厚,强行推进恐造成不必要伤亡。请英军稍安勿躁,待我部完成休整并进一步侦察敌情后,再商定协同方案。目前,我部将坚守现有阵地,确保战线稳定。”

  挂掉电话,他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弧度。看,这就是政治。把“惨败”说成“激烈交战”,把“龟缩”说成“确保战线稳定”。英国佬肯定能听出其中的推诿和怯战,但他们能说什么?他们自己也没打算真心帮意大利人。

  几分钟后,法国人也发来了类似的“询问”。卢卡用几乎同样的措辞打发掉了。

  做完这一切,他感到一阵虚脱。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卢卡·贝尔托利尼,在真正的军人眼中,大概已经“死”了。

  他现在像极了一个废物!

  ……

  1996年4月22日,印第安纳州南部,“自由同盟”与墨西哥控制区交界地带。

  这里距离科莫多河谷东北方向约三十公里,一个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小村庄,圣路易斯安娜。如今,它成了北约联军“分头进攻”计划中,法国外籍军团第二伞兵团必须拿下的第一个关键节点。

  村庄坐落在两条县级公路的交汇处,十几栋木质结构农舍、一个谷物仓库、一座白色尖顶的小教堂,以及环绕村庄的灌溉沟渠和防风林。

  在和平时期,这里不过是个两百多人的宁静社区。现在,墨西哥陆军第7机械化步兵旅的一个加强连,已经在这里构筑了整整五天的防御工事。

  “他们不是意大利人。”

  墨西哥连长埃内斯托·萨尔塞多上尉蹲在教堂钟楼的观测孔后,举着望远镜低声道。

  “看他们的移动方式,交替掩护,装甲车始终保持在步兵侧翼。这是职业军队。”

  ???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意大利人就不是正规部队了嘛?!!!

  那可是罗马正统啊!

  透过望远镜,他看见约两公里外,十几辆法军的VAB轮式装甲运兵车和四辆AMX-10RC轮式坦克歼击车,正以战术队形展开。

  车身上蓝白红三色圆环标识在夕阳下反着光。更远处,两架“小羚羊”武装直升机像嗜血的蜻蜓在低空盘旋。

  “图像传过来了吗?”萨尔塞多问身边的通讯兵。

  “三分钟前传回最后图像,长官。他们至少有两个连的兵力,还有迫击炮群。”

  萨尔塞多点头,拿起对讲机:“按计划行事。反坦克小组盯住他们的装甲车,记住,放近到300米再开火,我要让他们的第一波冲锋就躺在这里。”

  村庄西北八百米处,法军攻击起始线。

  杜兰德上校从VAB装甲车的顶舱盖探出半个身子,举着双筒望远镜观察村庄,他穿着标准的法国陆军F2迷彩服,右臂上外籍军团的红色火焰臂章格外显眼。

  “意大利人搞砸了,现在轮到我们让墨西哥人记住法兰西的颜色。”

  他对着无线电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第一步兵连正面佯攻,第二步兵连从东侧沟渠渗透。装甲排提供直射火力支援,敲掉任何可见的火力点。迫击炮连,听我命令进行徐进弹幕射击。‘小羚羊’保持待命,等我呼叫。”

  “上校,侦察显示村庄外围有雷区迹象。”耳机里传来侦察小队的声音。

  “工兵前出排雷,步兵跟进,开始行动。”

  三辆装备了扫雷犁的VAB装甲车缓缓驶向村庄,沉重的钢犁插入泥土。

  跟在后面的步兵们猫着腰,法军FAMAS突击步枪的枪管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突然——

  “砰!砰!砰!”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闷响从村庄方向传来,三发烟雾弹在法军前进路线上炸开,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

  “停!”杜兰德厉声喝道,“他们在标定射击诸元!所有车辆,机动规避!”

  话音未落,真正的炮火降临了。

  “咻——轰!”

  第一发迫击炮弹落在最前方的扫雷车右侧五米处,爆炸掀起漫天泥土。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墨西哥军队的81毫米迫击炮开始急促射,炮弹落点极其精准,显然是预先测算好的火力覆盖区。

  “下车!步兵下车散开!”杜兰德吼道,自己已经缩回装甲车内,重重关上舱盖。

  VAB的后门打开,法军士兵鱼贯跃出,迅速扑向最近的掩体。

  训练有素的表现此刻显露无疑——没有人慌乱奔跑,所有人都在寻找掩护的同时保持对村庄方向的警戒。

  法外就是法外。

  但墨西哥人的火力不止于此。

  “嗒嗒嗒嗒嗒!”

  村庄边缘一栋农舍的二层窗口,一挺M2HB重机枪开始咆哮,12.7毫米子弹如同钢鞭般抽打过来,将两辆VAB的车身打得火星四溅。

  一名来不及完全躲到车后的法军士兵惨叫着倒下,他的腿被子弹几乎打断。

  “反坦克导弹!”有人大喊。

  从教堂方向,两枚“米兰”反坦克导弹拖着白烟呼啸而出。

  法军的AMX-10RC歼击车立刻释放烟雾弹,同时急转向机动规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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