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们发布公告…”那头的声音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我们立刻照办！请不要…”
“很好。”小布殊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头，看向通讯室内其他呆若木鸡的工作人员，眼神扫过每一个屏幕，每一个话筒。
“继续打。把刚才的过程，原封不动地，告诉下一家。”
果然，隔壁的维克托说的对，资本家就是要偶尔拉出来见见血。
杀猪…
但美丽软的体制本身就是一帮“猪”来的，难道让他们杀自己吗？
小布殊这其实就是自绝于阶级了！
背叛阶级，肯定没有的好。
这场发生在白宫深处的、由总统亲自指挥的“银行家大劫案”，以一种血腥而高效的方式，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推进着。
这消息根本没隐藏，很快就传了出去。
起初是震惊和更大的愤怒，但当一个活生生举足轻重的银行代表真的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当“叛国罪”和“资产冻结”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真的悬在头顶时，资本的“勇气”开始迅速消退。
求饶的电话开始主动打到白宫，打到他们能找到的任何关系那里。
一份份措辞谨慎但意思明确的公告，开始被迫从各大银行的总部发出，通过电传机和早期的互联网，传递到各地的分行。
“鉴于国家正处于特殊时期，本着支持前线将士、维护社会稳定的爱国精神本行决定，对所有现役军人、阵亡及失踪军人直系亲属名下的住房抵押贷款、个人消费贷款等，自动延期至……”
小布殊站在通讯室内，听着手下不断汇报来的“成果”，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成功了，用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暂时撬开了银行家紧捂钱袋的手。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被打上了“暴君”、“疯子”、“资本叛徒”的烙印。
他撕毁了游戏规则，用了最极端的手段，将权力和暴力赤裸裸地展现在台前。
他看向窗外，华盛顿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这下你们满意了吗？”他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问谁。
防长格林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乔治，格里市丢了。守军部分投降了。”
小布殊身体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知道了。”
他用一种近乎虚无的语气说道。
镇压了内部的“叛乱”，赢得了这场肮脏的金融逼宫，却失去了前线至关重要的城市和士兵的信任。
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而他选择的这条道路，注定将通往更加黑暗和未知的深渊。
…
“耶稣来，恐怕都保不下他了。”
维克托看到情报局送来的消息，看到小布殊竟然这么大胆，也忍不住眉头一抖。
“不得不说，这位先生很有魄力。”
维克托放下电报，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他选择了一条最直接，也最危险的路。一把掀翻了牌桌，就是不知道，这把火最后会烧死敌人，还是烧光自己。”
旁边的卡萨雷也是吧唧了下嘴巴，忍不住感慨道：“这下好了，小布殊终于能和他老爸团聚了。”
这话一出，维克托忍不住侧目看了他两眼，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办公室内的其他人，如防长肯尼迪、总参谋长等人，先是一愣，随即也压抑着哄笑起来，气氛一时有些怪异。
卡萨雷总能说出一些…冷笑话来。
“他这一步踏出去，就不是简单的政治生命终结了。他触动的不是一两个人的利益，是整个寄生在美利坚躯体上的金融巨兽的逆鳞。罗斯福来了，带着他的新政和战时权力，恐怕都无济于事，救不了他这个‘资本叛徒’。”
他说着，轻轻叹了口气，但这叹息中并无多少惋惜，更像是一种对历史规律的确认。
他转向卡萨雷和肯尼迪等人，语气变得郑重：
“这就是为什么，权力和资本，必须有一个明确的界限，或者说，最高权力必须时刻掌握在能够主导国家方向的核心力量手中。我们墨西哥，以后也许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经济危机、外部压力、内部矛盾，但只要我们确保权力和武装力量的高度集中，确保国家意志能够不受掣肘地贯彻执行，就不会让这些心怀叵测的‘秃鹫’，有机会在国家的尸体上狂欢，更不会出现总统需要靠私兵去逼迫银行放血的荒唐局面！”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肯尼迪等人神情一肃，纷纷点头。
他们深知，维克托打造的这套高度集权、以他为核心的“维克托主义”体系，虽然在西方世界备受诟病，但在应对当前这种混乱时，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和稳定性。
防长肯尼迪适时地将话题拉回现实，“前线刚刚确认，格里市的美军已经大部投降，少量溃散。我军兵不血刃拿下这座枢纽城市。接下来，部队是否需要继续纵深推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维克托身上。
维克托却缓缓摇了摇头，手指在地图上格里市的位置点了点。
“不，暂时停止大规模进攻。小布殊刚刚用手段暂时稳住了后方的金融溃烂，甚至可能补发了一部分军饷，前线美军的绝望情绪会有所缓解，抵抗意志会有一个短暂的、回光返照式的提升，此时强攻，代价太大。”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们要做的，是消化。彻底消化掉印第安纳州这块已经到嘴的肥肉。把它变成我们的堡垒，我们的样板，让所有还在观望的美国州看看，脱离华盛顿的‘暴政’，加入我们‘自由美洲’的阵营，会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他看向卡萨雷：“给前线总指挥部下令，转入战略防御和巩固阶段，以格里市为中心，构建完善的防御体系。同时，加大宣传力度，把‘美洲自由之声’广播的信号功率开到最大，不仅要播放莉莉小姐的温柔攻势，更要大量报道底特律惨案、银行家的贪婪、以及小布殊政府是如何‘背叛’士兵和人民的！我们要从精神和物质上，双重瓦解美利坚的抵抗根基。”
“明白！”卡萨雷立刻记录。
“还有。”
维克托沉吟片刻，说出了一个人选，“给安赫尔·乌雷尼亚发报，任命他为印第安纳州军事管制委员会副委员长，嗯，对外称呼就是印第安纳州临时管理委员会副长官吧，全权负责该州的战后秩序重建、民生恢复和‘合作者’的甄别与招募工作。”
“安赫尔·乌雷尼亚？！”
这个名字一出，办公室内的几人都是一愣，随即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安赫尔·乌雷尼亚，原柯林顿政府的幕僚长，资深民主党官僚，在华盛顿政治圈混迹多年，人脉深厚。
主动向墨西哥方面靠拢并递上投名状的前美国政府高官，因其对美国政治运作和官僚体系的深刻了解，被维克托任命为“墨西哥合众国北美事务全权特使”，专门负责策反、拉拢美国境内的失意政客、地方实力派和摇摆势力。
可以说，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高级别的“美奸”！
让一个“美奸”去管理刚刚沦陷的美国领土，去管理那些或许还心向联邦的美国民众……
他慢条斯理地说：“你们不觉得，让一个曾经的美国高官，去亲手 dismantle（有拆解瓦解之意）美国的州政府，去安抚那些可能还在怀念过去的美国民众，告诉他们新的秩序有多么‘美好’这本身，就是对美利坚合众国合法性最辛辣的讽刺和最致命的打击吗？”
维克托：“我告诉乌雷尼亚，放手去干，我给他最大的权限。物资、资金、甚至有限的武装力量，都会优先配给他。我只有一个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印第安纳州稳定下来，并且成为吸引其他美国州观望、乃至效仿的‘样板房’。”
“是！我立刻去安排！”卡萨雷兴奋地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