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陵再次回到了几案前,思虑良久,捕捉到了内心深处的那参悟的法则之力的一种模糊的心得感受。
他围绕着这一抹感受,再次落笔。
而后看了看,确定纸张上的笔墨和心中的感受,能呼应上,便再次拿过去给了段融。
段融瞄了一眼,却是眉心紧锁,道:“这幅不行。”
“为何!?”
古道陵心头一片愕然。他很确定,这幅字和他的心中的感受相应,绝不该不行的。但他也相信段老祖绝不会看错。
段融道:“眼前这幅,其实乃是第一幅和第四幅的杂糅。从你的感受来说,那感受是真实的,但这样的东西,对我回溯认知法则本体,并无帮助。”
古道陵听了段融的话,脸上依旧一片惊骇。他怔怔地看了看手中的那幅字,又看了看段融说的第一幅字和第四幅字,渐渐体会出了段融的意思来。
方才那感觉虽是真实的,却不是直接来自于法则之力。他还是太迟钝了。未能真实领悟段融的意图。
“重来吧!换一种!”
段融说着,古道陵手中的那幅纸张便化为齑粉。
“是。”古道陵恭敬一礼,又回到了几案前。
这次,他过了一个时辰,才将第六幅的篆体字递给了段融。
段融看了一眼,道:“不错。这张是的。”
随之第六幅篆体字再次飞到了房屋的虚空处。
六张纸漂浮在那里,颇为诡异。
忽然段融目色一动,因为前面五张将那背后的法则之力,呈现出了一角的轮廓来。
他是有一种感觉的。这就像见到了局部,就能约略感受到那个模糊的整体。
这第六幅篆体字一出,立即就贴到了那个模糊整体的某个部分,那个原本模糊的部分,瞬间就明朗起来了。
忽然,段融陡然飞身而起,那悬浮在虚空中的六幅篆体字,随即围绕着他旋转起来。
段融竟这般带着那六幅围绕着他旋转着的篆体字,飞出了屋外。
眼前的场景颇为奇特,古道陵心中一惊,也飞了出去。他站在走廊外,只见段融竟飞身到了观星台上,在观星台上盘膝而坐。
段融坐在观星台上,周围是六幅篆体字,围绕着他兀自转动不止。心念一动,那六幅篆体字陡然停止了转动,悬浮在他的周遭。
段融在星月冷芒下,打量着那六幅字,心头澄明一片。他眼眸低垂,看向站在走廊外,仰头看向他的古道陵,道:“师叔,继续写。还有!”
“是。”
古道陵应了一声,但他看着眼前的奇景,却久久难以收回目光。
那六幅篆体字,悬浮在观星台上的段融周围,星月的冷芒之下,宛如鬼魅一般,很是诡异。
古道陵过了一会儿,才转身走进了房间里,继续伏案书写自己的心头的意境。
段融则坐在观星台上,星月的冷光照着他,也照着他周遭的那些篆体字。
段融凝目看着那些篆体字,看了一会儿,却是忽然抬头,凝望向头顶苍穹里的漫天星河。
他在这那六幅篆体字的背后,已经约略触摸到了那个模糊的法则之力的本体,现在他要在那星河中,找到了那模糊的本体所在。
黑暗的天幕之上,繁星点点,恒古如斯。
看着那星河,一股浩瀚深邃的力量,很快就笼罩了段融。
段融欲以自己元婴境后期大圆满的修为,洞悉那股浩瀚深邃的力量,并在其中找到古道陵所感受到的那法则之力的本体所在。
因为古道陵所参悟的并不彻底。
段融需要在漫天星河中,找到古道陵参悟的法则本体,洞穿它,而后将他的领悟再传递给古道陵。宛如喂饭。
这个过程,对有今时今日之修为的段融而言,亦是一种挑战。
感受到星河深处的那股浩瀚深邃的力量,还是在他的内心浮现出很深的震撼来。那最深邃处,显然有他还未窥破的某种力量。
一方面是他在帮助古道陵。另一方面,他也借古道陵传递给那来自星河深处的法则之力来感受那股力量。
若是没有古道陵的传递,这星河深处的那陌生深邃的力量,段融是难以感受真切的。
不知过了多久,古道陵拿着第七幅篆体字,走出了房间来,他站在走廊外,仰头看向观星台之上的段融,道:“老祖,第七幅弟子已经写毕。请老祖过目。”
段融眼眸低垂,心念一动,古道陵手中的纸张就飞了起来,悬浮在段融的周遭。
段融借着星月的冷光,凝目看去,只见这第七幅篆体字清奇疏野,颇有一股别样的韵味。
段融心头一动,他感受的古道陵的参悟的法则之力的本体,就在第七幅篆体字出现的瞬间,就又清晰了一块。
段融喜道:“这一幅写得好!再来!”说完,便抬头看向漫天的星河,在星河深处,寻觅着相似的本体。
古道陵折返回屋,继续写去。他能感受到段老祖的心绪变化,似乎某些东西在逐渐浮现出来。
但第八幅,直到天色破晓,古道陵才堪堪写好。
第八幅飞到段融周遭悬浮在那里时,东方的天色已经浮现出一抹鱼肚白。
星河隐去,但夜观天象,那星河深处的那股浩瀚深邃的力量,却仿若一直盘旋在段融的心底。
他此时再看眼前的八幅篆体字,已经看出了许多问题来。
他已经有些明白了,不是他没在星河深处找到古道陵所参悟的法则之力的本体来,而是他已经走偏了。
他参悟的并不是星河本源深处的那股神秘不可测的力量,而是他自己心中的妄想,怪不得,他成就了洞冥境后期以后,再参悟星河天象,会出现厌恶,甚至恶心之感。那是他心中的妄想之境,在星河本源的冲击之下,隐隐崩塌。
古道陵的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