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战斗便结束了。
这次战斗,村民这边以十九人伤亡以及老兵重伤为代价,换掉了十三个胡人,六条狗。
从战损比上来说还不错,但是在老兵眼里,很多牺牲其实是可以避免的。
他自己亲自杀了七个胡人,剩下的都是村民们帮他解决的。原本老兵还想留几个活口问问城里面情报,可惜杀红眼的村民根本听不进去,三两下把几个投降的胡人也打死了。
村民开始收敛遗体,看到熟悉的人,没人能忍得住,都是一边收拾一边擦眼泪。
另外一些村民们围着受伤的老兵,不知道如何是好。
对于老兵,村民的感情相当复杂。这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为他,要不然很可能不会有这么多村民死掉。但是他们也看到了老兵确实是为了他们挺身而出,和胡人战斗到底,现在还身负重伤。
既是罪魁祸首,又是救命英雄,这让村民们无所适从。
最终,还是良知占了上风。要是没有老兵,指不定哪天胡人就把他们全部杀了。让他们这个时候和老兵翻脸,他们做不出来。
可是这么严重的伤势,他们这里没那个治疗条件,必须送到城里面的串医那里才有的救。
老兵摆摆手,表示不去。他连个身份证明都没有,进城就约等于被捕。
城里面的胡人数量没有一开始那么多了,但是袁尚的兵还在,老兵绝对不认为自己的人格魅力能有主公刘备那么强,直接单枪匹马进去说服众人跟他混。
看着村民那副样子,老兵摆摆手。
“你们给我烧点开水来,我自己处理伤口。”
“行,你躺好别动啊,我马上就来。”
一个村民赶忙答应下来。
老兵又让人赶忙把自己放在汉奸家里的袋子拿过来,里面有包扎用的敷料和麻布以及缝针等用具,都是他自己提前准备的。
水来了,老兵扯开自己的衣服,把缝针和缝合线扔到沸水里面泡着,差不多之后,用干净的麻布搽干水,朝着自己伤口两旁的肉扎过去。
这套动作把一旁的村民看的两腿发软,自己给自己缝针,这是狠人啊。
老兵此时头上满是冷汗,一半是因为疼痛,一般是因为心里没底。他没用军医的药水提起冲洗,谁知道伤口是不是干净的。
只能听天由命了,如果运气好,明天早上没有发烧,那自己这一关就算是挺过去了。
此时,地窖门也再度打开。老头还想等见到老兵再打开,但实在架不住其他人的哀求,哪怕出去就被胡人杀了,她们也要去给自己家的丈夫和父亲帮帮忙。
还好,他们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里面的人劫后余生般的看着自己的家,似乎什么变化都没有。
不过,这样的庆幸并没有维持多久,特别是看到院墙上斑驳的血迹之后,她们这才知道刚刚真的爆发了一场血战。
很快她们便在倒在地上的人中发现了熟悉的面孔,家属面对着已经变得冰冷的遗体,泣不成声。
可是她们都没有怪老兵,而是开始一下一下的收拾村子里的残局,一些人将堵在路上的垃圾一点点清理掉。另一些人烧来热水,一点点把遗体擦洗干净,人来的时候是干干净净的来,走的时候也干干净净的走吧。
老头这时候也来到了老兵面前。看见老熟人,老兵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个笑容:“对不住啊,老人家,我没想到会死那么多人。”
老头两眼噤着泪:“没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老兵处理完伤口,就在原地躺好,沉沉的睡了过去。
经历过血与火的淬炼,这个村庄的村民已经有了战斗的经验和勇气了,即便没有他这个领头的,他们也会自发的和胡人斗智斗勇。
他的任务完成了,他的存在与否都不重要了。
……
“将军,你来看看这封信。”鲁肃拿起一张价值不菲的信纸,挥舞了两下递给赵云。
“高干强烈谴责我们希望进入并州协助他绞杀胡人的想法,并且认为这是对他们的不尊重和侵略。”
赵云接过信一看,顿时乐了。
高干在信上面断然拒绝了刘备军提出的各种进入并州配合作战的提议,说凭着自己的能力就足以稳定局面了,用不着劳烦刘备军的各位壮士特意前来了。
真是句句不说割据,句句都在都在说割据。
护食了属于是。
“这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并州的草头王了啊。”
读完了信,赵云笑了一声,不知道是确实被逗乐了还是对高干的自视甚高有了新的认识。
刘备的军队已经到了冀州了,这个高干依然看不清楚形式,还以为自己可以继续做土皇帝,然而这个位置可以给任何人,就是不可能还在他高干手上。
且不说他一直以来的割据思想对匡扶汉室来说是必须要扫灭的对象,就是前不久才发生的主动放弃领地的行为,也足以给他自己判治政死刑了。
并州作为战略要地,西边连接关中,东边虎视河北,南边还和雒阳隔河相望,北边甚至还是抵御胡人的最前线。这样的宝地,高干就没想过自己是否有那个能力保得住。
在胡人的连年南迁下,并州成为了诸多人口汇聚的场所,本来治理难度就非常高,很考验走钢丝的能力,高干还没处理好这件事。
鲜卑人一来,这些原本就还是胡人的居民几乎没有反抗的接受了鲜卑人的统治。平白无故把一群摇摆中立派推向胡人,高干简直是在犯罪。如果当初治理的时候就把这些人处理好,现在说不定这些人都说着汉话为汉家天下战斗呢。
陆绾给赵云的想法,就是坐山观虎斗,先让高干和胡人相互消耗一番,他们只要把目前在冀州西部为患的胡人赶回并州即可。
这个想法也与鲁肃不谋而合,他认为胡人只要不是纯粹的疯子,就不会在无法保证自己后路的情况下和他们决战的。他们目前要做的,只是慢慢的跟在鲜卑人身后。
把信存档,赵云背着手道:“既然高干不欢迎我们,那我们也就不着急了,慢慢在鲜卑人后面跟着就是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军中事务,差不多快到吃午饭的时间,负责警戒的岗哨来报告了:“禀将军,右翼发现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