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蹋顿,汉人如此无礼,为什么非但不出兵,还要回信啊?”侍卫们很不理解,对一个没礼貌的人,何必多说些什么,直接不理他或者给他点教训不就完了。
蹋顿只是摇头,他现在就算骂回去也没有用,因为着急的人是他,张郃可不用着急。而且两边试探了几个月,对面的张郃非常聪明,知道自己野战不占优势,硬是呆在城中不挪窝。
哪怕蹋顿把自己大营给一把火烧了,张郃都愣是沉住了气,没有出城劫营。明明很能打,偏偏又很谨慎,太难缠了。
“没必要和一个没礼貌的疯子一般见识,他写了一封信,我不过还一封信罢了。”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蹋顿笔走龙蛇。
不类似于张郃的激将法,蹋顿用了另外的思路给汉军找麻烦。
几个胡人乱射一气,汉军也就成功拿到了信件。
这封信写的很有水平,先是夸了一番张郃保家卫国的忠心,而后话锋一转,说他们乌桓入侵无非是想要找条活路,冀州真正的敌人应该是刘备。
他们乌桓人抢点东西能过日子就行了,刘备可是在河北站住了脚就不会走的,谁是真正的敌人,请张郃自己掂量掂量。
这些话如果是一个多疑的人来看,必然会被影响到,从而对刘备生出提防的心理。只要有了这种心理,不用蹋顿插手,两边的行动会不断的放大这种不信任感,最终造成决裂。
只是蹋顿这封言辞凿凿的信,张郃略微看了几眼,就扔进火盆里一把火就烧了。
管你说得天花乱坠的,爷不在乎!爷就是要胡人死!
张郃一身戎装,随意问道:“将士们都准备好了?”
“吃饱喝足,就等着将军的命令。”
“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我要下达一些命令了。”
“我出去这段时间,你就负责城池的守备工作,一定要小心谨慎。”
“遵命!”
走了两步,张郃又扭过头,悄悄的嘱咐道:“对了,要是刘备的人找你要粮食,随便给点打发他们就行了。让你出兵配合也不要听,把城池守好才是你的工作。”
两个时辰之后,张郃就追上了乌桓的后队。
张郃勒住马,抬起手。身后的骑兵立刻停下来,马蹄踢踏的碎响在旷野上逐渐消散。他眯着眼望向远处,胡人的后卫部队正在缓缓移动,像一条灰黑色的长蛇,贴着地平线往北蠕动。尘土扬起来,被西风一吹,散成一片昏黄的雾。
“将军,他们后卫大约两千骑,全是轻骑。”斥候伏在马背上,微微喘着气:“走得不算快,但队形很散。”
张郃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那条长蛇看了很久,然后回头扫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骑兵。一千五百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兵。
他又转向敌人,铿锵有力的给部下们下令:“让你们的队伍跟着你们,分成三个队,左右各一队,从侧面射击,打乱胡人的后卫。”
“中间那一队暂时不许动,等到敌人队形混乱的时候,再发起冲锋。记住,冲完了之后从侧面脱离,不要继续深入。”
众将低声应诺,拨马四散而去。不一会,三支队伍就像张开的手指一样,朝着乌桓人的队尾摸去。
最先动手的是左边那队,乌桓人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率先从队尾分出一队前来主动迎击。但是汉军的速度更快,在胡人开始变阵之时,箭雨就劈头盖脸的打在乌桓的后队里了。
胡人的队伍里面迅速炸开了锅,汉军的箭矢不是朝着前来阻拦的人射的,而是仍然保持行军的那部分。有人勒马回头,有人破口大骂,更多的是脱离了队伍,以不遵军令的态度应对汉军的骚扰。
从他们的队伍中,再次分出了一队骑兵,与一开始就分出的那队组成配合,一左一右的就朝着汉军包围而来。左队领军的校尉没有丝毫犹豫,扭头就走,还不时回头射上几箭。
乌桓人的将领暗骂了一句,这是他们胡人最得意的招式,居然被可恶的汉人学去了。
追了一小会,眼见自己的速度比不上,胡人们只好选择回去,这时右边的箭矢又飞过来了。
就这样,两边来回拉扯,交替射击,不断的从长蛇的尾巴上撕下一小块肉。
胡人们几次想要驱赶,但张郃的骑兵始终像泥鳅一样滑不溜丢的,不等胡人靠近就算开,胡人前脚刚走后脚汉军又聚在一起,让人无可奈何。
可胡人也不蠢,他们的后卫将领明显是个老手,很快看出了门道。他不在分兵追击,而是命令整个后卫部队收拢队形,放缓移动速度。同时把刀盾手放置在两翼,弓箭手居中。像一只刺猬,慢慢的挪动。
张郃见状皱起了眉头,他手上全是骑兵,可啃不了硬骨头。
“将军,我们还上吗?”副将有些踌躇不前。
“这副样子打是打不起来了,我们也不需要撤退,跟上他们。”
张郃再次下令,中队的骑兵不再等待时机,而是迅速前出,和左右两队组成一个半包围网,正面朝着胡人逼近。胡人停下脚步,挽起短弓,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
两军相距大概两百来步,却谁也没有动。寒冷的风从两军之间穿过,带走了尸首上的余温,又卷起沙尘,拍打在人们的脸上。
张郃笑了,果然胡人等不起,他们甚至连停下来决战都不敢。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想过早的把手中的兵力一次性全部扔出去。
过了一会,胡人再次开始移动,弓箭手先撤,然后再是刀盾手与长矛手。
汉军还是慢慢的坠在最后面,像一头跟踪猎物的狼,甩也甩不掉。胡人停,他们就停,胡人走,他们也立马跟上。就这样走走停停,磨磨蹭蹭,一直折腾到太阳西斜,天边染上了一层暗红。
双方都没能取得决定性的战果,胡人后卫部队损失了不到两百多人,张郃这边也折了几十个人。看上去好像没有胜利者,但是乌桓人撤退的速度被大大拖延了,原本计划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扎营点,结果连一半的路程都没走完。
蹋顿在大帐里听着后卫将领的报告,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