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师兄依旧蜷在那张油光锃亮的摇椅里，随着椅身吱呀作响，似睡非睡，听到脚步声临近，眼皮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瞳孔倒映出王重一的身影。
“王师弟来了？这次是换符材，还是……”吴师兄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拖长，意有所指。
“吴师兄，我来卖灵符的。”
王重一笑着将叠放整齐的六张中品金刚符轻轻放在厚实的铁梨木台板上。
土黄色的符箓，每一张都方正如尺量裁出，符纹线条勾勒得清晰而充满力量感，虽无上品那般凝若实质的压迫，但层层叠叠的稳固结构下，一股沉凝坚韧的气息无声蔓延开来，驱散了窗口附近残留的浮躁气味。
吴师兄眼中那点慵懒瞬间被锐利取代，手指凌空一摄，六张符箓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稳稳悬浮于他面前尺许，缓缓旋转，指尖一点微不可查的青芒吞吐，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细细拂过每一寸符纹，探查着内里灵力的均匀度，结构的稳固性和那代表品阶的灵力流转圆融感。
“中品金刚符……六张？”吴师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正的诧异，他抬眼看向王重一，浑浊的眼珠深处精光一闪而逝。
“灵力分布均匀如大地铺陈，符纹架构扎实无虚浮，已经是中品顶峰的品质……好小子！”他屈指在一张符箓边缘轻轻一弹，发出细微而沉浑的嗡鸣。
“这才几天功夫？你这符道进境，已经不是吓人，是有点骇人了，符材院的周丫头要是知道她放走了你这么个宝贝疙瘩，肠子怕是要悔青。”
吴师兄的手指在符箓上方点了点：“中品金刚符，眼下这光景，坊市里品质中品顶尖的，喊价三五块下品灵石也有人咬牙掏，但若按阁里贡献点七折收的话……”他话锋微顿。
“师兄给你个实诚价，若要灵石每张算你五块灵石，若是贡献点，就只能给三点贡献点，六张，就是十八点贡献点，如何？”
“谢师兄关照，我要贡献点。”王重一丝毫没有犹豫，双手奉上自己的青色身份玉符，玉符温润，入手微凉，贡献点稳定入账，维持与百纳阁这条官方渠道的良性循环与良好记录，才是此刻的必需。
毕竟贡献点能兑换许多灵石买不到的东西，比如藏经阁里各类功法。
玉符表面青光流转，一道清晰的【拾捌】印记一闪而没。
吴师兄将玉符抛回，眼神探究地落在王重一身上：
“王师弟，师兄看人还是有两分眼力，你灵力根基之扎实浑厚，远超寻常炼气四层，虽然灵根品阶不高，但是制符天赋却是极高……啧，这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前途确实无量，只是光守着百纳阁这一个口子出货，老夫都替你那往上品走的符箓可惜，真要出了上品货色，七折卖给峰里，会吃不小的亏。”
“或许，你可以想想别的出路，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王重一心头微动，知道这是吴师兄的示好，再次躬身：“师兄金玉良言，弟子铭记于心，只是弟子初入门墙，根基浅薄，万事不敢妄动，日后还需师兄多多扶持照拂才是。”
“滑头！”吴师兄被他滴水不漏的话噎了一下，随即笑骂一声，手不耐烦地挥了挥，像驱赶苍蝇。
“滚滚滚，少来这套，赶紧回去画你的符去，老夫倒要看看，你小子下次还能掏出什么新鲜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