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重九。”
“大哥,您说。”
朱重九挺直了跪着的腰背,下意识地应道,一颗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咚咚狂跳,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
“自富水起兵,你冲锋陷阵,勇冠三军,身先士卒,府城之战,临危受命,指挥若定,于万军之中枭首金觉智,奠定胜局,整军经武,安定地方,肃清匪患,抚民垦荒,功勋卓著。”
王重一叙述着朱重九的功绩,最终总结道。
“你之忠心、能力、威望,皆可担此重任。”
“自即日起,你为主帅,明水军便交予你了。”
轰!朱重九浑身剧震,他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王重一平静的脸庞,巨大的震惊无措与惶恐,以及一股无法言说的异样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想推辞,想说自己不行,想说自己担不起这份重托,但话到嘴边,内心深处却又有一股异样的热流悄然涌动,那是对权力的本能渴望,是对统帅千军的向往。
激荡的情绪在他胸膛里激烈冲撞,让他那张粗犷的脸庞扭曲变幻。
“大哥……咱……咱……”他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全了。
王重一打断道,目光扫过跪在一旁的徐大和站立的李智长。
“不必多言,你知道我的性子,我做出决定后,就不会改。”
“而且我也相信,你能带领明水军走的长远。”
“有徐大和李先生辅助你,再加上我留下的《金像功》与金像引,足够你们站稳一方……之后稳扎稳打徐徐图之,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朱重九听着,魁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最终,所有的挣扎惶恐激动,都化作一片死寂的沉默。
咚!
他不再言语,而是猛地低下头,额头带着万钧之力,结结实实地叩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一声沉闷如鼓点的巨响在厅堂内回荡,震得烛火都为之一晃,青石地面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当他再抬起头时,额前已是一片通红的印记,隐隐渗出血丝。声音嘶哑却异常洪亮:
“大哥!咱朱重九……领命!咱必不负大哥所托!此身此命,永守明水基业!人在城在!”
“好!”
王重一亲自起身,走到朱重九面前,伸出双手,稳稳地将他从地上扶起,随后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徐大和李智长。
“徐大,你性格稳重,又勇猛善战,好好辅佐重九,开疆拓土,守土安民之责,不可懈怠。”
“李智长……”王重一的目光落在谋士身上,带着一丝深意。
“你为长史,总揽民政,运筹帷幄,乃明水根基命脉所在,重九性直勇烈,于细微处或有疏漏,你需多费心,拾遗补缺。”
“以后,我走后,你们就尊朱重九为上位。”
这句话一出,彻底确立朱重九是他接班人的领袖地位。
“还有,重九,此物予你。”
王重一说着,右手在宽大的道袍袖中一探,翻手间,一个玉匣便出现在掌心,他将其递向朱重九。
朱重九双手微颤,小心翼翼地接过玉匣,匣盖轻轻开启的瞬间,一片金红色光晕骤然流淌出来,映亮了他惊愕的脸庞,也照亮了徐大和李智长瞬间瞪大的眼睛。
匣内,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码放着两千颗米粒大小的浑圆颗粒,它们犹如最上等的金红色宝石,又像是凝固的火焰精华,静静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正是那赋予明水军金像功超凡战力的金像引!
“两千颗金像引,加上原有的一千,共三千之数。”
“以此三千金像军为无坚不摧之锋镝,辅以数万骁勇之师,据淮东天险地利,进可图谋天下,问鼎九州,退可保境安民,雄踞一方!”
看着那满匣的金像引,朱重九、徐大、李智长三人的呼吸瞬间停滞。
三千金像军!
三千个铜皮铁骨,力大无穷,堪比内力境武者的超级悍卒!
这是何等令人窒息的力量!这是足以改变天下格局,横扫一方诸侯的恐怖底蕴!
这,就是军主留给他们的最宝贵最强大的底牌,足以支撑起一方霸业的根基!
朱重九的双手小心翼翼捧着那沉甸甸的玉匣,仿佛捧着整个明水军乃至未来天下的命运,只觉得重逾千钧,几乎无法拿稳。
“谢大哥厚赐!重九必不负此重宝!必练就无敌雄师!”
王重一点点头,轻笑道。
“我只说一句,不论你未来如何能否,不要忘记我曾经与你说过的理念。”
“为民做主,为百姓做主,百姓才是你的真正基本盘。”
“民亦载舟,亦能覆舟。”
“为全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而战斗吧!”
“大哥!咱,咱永远记得您的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