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长的提醒王重一并不太在意。
他正思索着,石猛身死,其部被厉飞羽临时收编,但根基浅薄,人心惶惶,厉飞羽的主要精力和力量必须放在府城,留在富水的兵力必然不强,更重要的是,石猛在富水县的暴虐统治已失尽民心,富水百姓苦其久矣,这正是天赐良机。
只见他淡淡笑道:“无妨,厉飞羽不足为惧,我们可以先退让他一步。”
“退?”徐大闻言一愣。
“怎么退?”朱重九却是眼神一亮。
“退去富水县,府城太大,暂时我们的人手太少,就算我杀了厉飞羽也不好接管,倒不如让厉飞羽先和那两个军头斗去。”
“我们坐山观虎斗。”
朱重九和徐大精神一振,李智长眼中也露出精光:“军主的意思是,趁厉飞羽立足未稳,我们主动放弃府城明水堂基业,移师富水,取而代之?”
“正是!”王重一走到悬挂的简易淮东地图前,指向富水县的位置。
“此地虽不及府城繁华,但也是大县,正适合我等壮大且完全掌控。”
“大哥(军主)英明!”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
府衙大堂,昔日的淮东府主审案公堂,如今悬挂着狰狞的黑龙旗与燃烧的红莲旗,粗粝的牛油火把插在两侧,火光跳跃,将堂内人影拉扯得扭曲晃动,如同满堂魑魅魍魉。
厉飞羽高踞原本属于府主的雕花大椅之上,身着玄色锦袍,身周缭绕不散的阴冷与灼热交织的奇异威压,却如同实质的水银,沉甸甸地压迫在堂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是属于真气境强者的气息,玄阴红莲真气的威压令人窒息。
佘九在左侧下首,蜡黄的脸在火光下更显阴鸷,他竭力控制着自己那条盘在手腕上的碧绿毒蛇,不让它因这恐怖的威压而躁动不安。
赵四海坐在佘九对面,肥胖的身躯几乎要把椅子塞满,额头上脖子里全是细密的油汗,他不停地用一方丝绸帕子擦拭着,脸上堆着无比谦卑甚至谄媚的笑容,眼角的余光却始终不离厉飞羽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堂下,淮东府城残存的所谓头面人物们,几个投降的武馆馆主,商会会长、士绅耆老,更是面无人色,双腿筛糠般抖动着,大气不敢喘一口。
石猛的人头,死不瞑目的头颅,正被一根铁钎插着,高高悬挂在大堂正中最显眼的梁柱之上,暗红的血块和凝固的冰碴混合着,缓缓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积成一小滩粘稠的污迹。
这便是厉飞羽确立新秩序的方式,用最血腥最残暴的死亡,碾碎一切可能的反抗意志。
“石猛,狂妄悖逆,在富水县倒行逆施,祸害一方,被本军主斩杀!”厉飞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大堂,带着一股冰冷的金属摩擦质感,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本军主暂摄淮东府城军政之主,尔等,可有异议?”
“不敢!不敢!”赵四海第一个扑倒在地,额头触地,磕得砰砰作响。
“厉军主神功盖世,威震淮东,四海愿唯军主马首是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佘九紧随其后,深深躬身,声音干涩的道:“佘九及城西部众,谨遵军主号令。”堂下众人更是呼啦啦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唯恐慢了一分便步了石猛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