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尚有忠于职守的府兵,被这惊天剧变惊得目瞪口呆,随即反应过来,嘶吼着试图冲下城梯,夺回城门控制权,或用弓箭向下攒射。
“找死!”厉飞羽看也不看,只是随意地对着城梯方向凌空挥出几掌。
呼——!
霎时间,阴寒刺骨的掌风呼啸而出,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凝结出肉眼可见的惨白冰晶,几名冲在最前面的府兵首当其冲,身体瞬间僵硬,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连惊骇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变成了惊恐的冰雕。
随即,这些冰雕在惯性作用下,从高高的城梯上翻滚跌落,砸在下方冰冷的石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如同摔碎的琉璃人偶,死状凄惨无比。
这一幕,彻底粉碎了城头守军最后的抵抗意志。
厉飞羽仰天发出一声快意而猖狂的长啸,玄阴真气在经脉中如冰河奔腾,轰然爆发,他双掌猛地向前一推,一股沛然莫御的阴寒巨力狠狠撞在两扇沉重的城门之上!
轰——隆——!
伴随着一声远比之前更加震撼的巨响,永定门两扇巨大的门板彻底洞开,露出了城外那无边无际,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狂潮。
“时辰到!”厉飞羽的声音在真气的鼓荡下传遍四方。
“黑水帮的儿郎们!随本帮主,迎接义军!共襄盛举!杀——!”
“杀啊!!!”
“吼——!!!”
城外,早已枕戈待旦的红莲教核心力量,顺着洞开的巨大门洞,汹涌奔腾,狂灌而入,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十数位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红莲力士。
他们个个身高近丈,体型魁梧壮硕如熊罴,身上披挂着由厚铁片和坚韧皮革粗陋拼接而成的重甲,关节处发出沉闷的摩擦撞击声。
这些力士双眼赤红如血,口鼻中喷吐着灼热的白气,奔跑起来势若奔雷,沉重的脚步砸在地面上,隆隆作响,整个城墙仿佛都在随之震颤。
他们挥舞着巨大的狼牙棒,沉重的开山斧和包铁的木桩,如同从洪荒走来的狂暴人形凶兽,任何挡在他们面前的事物都将被碾为齑粉。
紧随力士之后,是如同滔天巨浪般无边无际的红巾义军!
他们大多穿着各色混杂的衣物,头上绑着红巾,脸上涂着诡异的血纹,手持着长矛,大刀,粪叉,锄头乃至削尖的木棍,眼中闪烁着疯狂的信仰之光和对破坏的极度渴望。
他们裹挟着数量更为庞大的被煽动得失去理智的流民群,汇合成一股毁灭一切的浑浊洪流,震耳欲聋、歇斯底里的呐喊声浪汇聚成恐怖的音爆,几乎要掀翻整个城北:
“杀狗官!吃大户!”
“白阳降世!红莲净世!”
城北的街道,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
“顶住!弓弩手!放箭!”城北负责守卫的千户军头目眦欲裂,怒吼着指挥残存的府兵结阵抵抗。
嗖嗖嗖!
一片箭雨落下,射倒了不少冲在前面的乱军,但更多的红莲力士凭借皮糙肉厚和简陋重甲,硬顶着箭矢冲锋,巨斧挥舞,瞬间将府兵仓促组成的盾墙劈开数个缺口,后续的红莲乱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入缺口,与府兵绞杀在一起。
“噗嗤!”
“啊!”
刀剑入肉声,骨骼碎裂声,濒死惨叫声瞬间充斥了整条街道,府兵虽然训练有素,但此时却是群龙无首,阵型很快被冲得七零八落,节节败退。
“哈哈哈!挡我者死!”一名内力境红莲护法狂笑着,手中沉重的镔铁棍横扫千军,将两名试图阻挡的府兵什长连人带盾砸得筋断骨折,倒飞出去,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檀香气息,力量狂暴无比。
又一声惨叫,城头上的那坚毅的千户军头被一位红莲护法一斧劈落城头,城墙下他一边吐血,一边淹淹一息的喃喃着。
“将军啊将军,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您不在啊……”
“还有那该死的金觉府主,为什么到现在都……”
随后陷入永恒的黑暗之中。
半个时辰后,淮东府城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