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消息一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猛地泼入了一瓢冰水。
随后轰的一声,整个大乾江湖,不,是整个大乾皇朝的上层社会,千年世家,顶尖武道宗门,皇室勋贵,供奉院强者……所有知晓仙道隐秘的存在势力,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彻底引爆心中的贪婪。
仙都山的崩塌,砸碎了压在所有人头顶八百年的仙凡枷锁,也点燃了深埋心底对长生与力量的终极渴望。
而蓝之霜的爆料,则精准地为这滔天的贪婪之火,指明了最诱人也最危险的宣泄方向——金觉·康、独孤央、铁无极三人,还有顺带其他三十位幸存出来的真元境与真气境武仆们手中灵种和功法。
一时间,暗流汹涌,风云际会,无数道贪婪的目光,投向了乾京城,投向了刀魔和地佛可能隐匿的穷山恶水。
平静了数十年的大乾天下与江湖,瞬间变成了一个即将喷发的巨大火药桶。
“哈哈哈!哈哈哈!!!”
黄龙山深处,真慧禅师那间平日里禅意盎然,此刻却弥漫着狂乱气息。
静室内,爆发出一阵压抑了数十年的癫狂狂笑。
真慧笑得须发皆张,灰白色的眉毛与长须根根竖起,如同暴怒的雄狮,浑浊的老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渗出,划过沟壑纵横的脸颊。
“死了!真的死了!至德仙人死了!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
真慧猛地止住那几乎要撕裂胸腔的笑声,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那狂喜的火焰瞬间被淬炼成最冰冷的寒冰,他霍然转身,面对着静室墙壁上悬挂的一幅画像。
面容清癯,眼神温和,嘴角带着慈悲笑意的中年僧人画像,
那正是真智四十年前模样的画像。
“师兄……”
“你在天之灵,看到了吗?听到了吗?仙都山崩了!至德老贼死了!他座下那些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的徒子徒孙们也都灰飞烟灭了,哈哈哈……报应!这就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真元境巅峰力量的杀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震得静室内的烛火疯狂摇曳。
“大乾!大乾皇室!金觉氏!”
真慧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们依仗仙师撑腰,横行霸道八百年,害残害死我师兄,断我黄龙寺脊梁,如今……你们最大的靠山倒了,仙师没了,仙人法令成了废纸,我看你们……还拿什么来镇压这即将沸腾的天下,拿什么来保住你们金家摇摇欲坠的龙椅!”
“这天下,要乱了!要彻底变天了!乱得好!变得妙!”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真是佛祖开眼!”
“大乾失去仙人庇护,再没有仙师镇压天下……”
“师兄,你在天之灵看到了吗?你的仇可以报了!”
“来人!”他沉声喝道。
侍立在禅院外的一位小沙弥立刻躬身而入。
“师祖,您吩咐。”
“速去火工院,唤法海来见我!”
不多时,王重一带着疑惑来了。
真慧定睛一看,瞧着他步履沉稳,行走间气息沉凝,周身细微气机流转圆满内敛,显然已将龙虎金丹的药力炼化差不多了。
“法海,拜见师叔。”
“不必多礼。”真慧看着这个寄托了师兄厚望的师侄,满意的笑着问道
“你最近修行如何?龙虎金丹的药力,可曾尽数化开?”
“回禀师叔,法海不敢懈怠,丹力已炼化九成九,三元内力充盈运转如意,功力大增……”
“好!好!法海,今日师叔要恭喜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从今天起,你可以随便下山了。”
“下山?师叔,您不是说……”
“此一时彼一时,这大乾的天下要乱了,要变天了!”
王重一心头一震:“变天?为何?还请师叔明示!”
真慧哈哈长笑声不断,随后将天地间突现稀薄灵气,仙都山崩塌,至德仙人陨落,灵种仙法散落世间的惊天消息,都一一告诉了王重一。
王重一站在真慧面前,被这海量信息轰炸的脑中嗡嗡作响。
仙都山崩塌!至德仙人陨落!灵种散落!修仙功法现世!
每一个词都是一颗重磅炸弹,炸裂着他对此世界的世界观。
“仙都山?至德仙人……”
他下意识地重复着,这冲击太大了。
他穿越至此,虽知武道昌盛,也曾隐隐听闻有仙人存在,但万万没想到,这诺大大乾皇朝,方圆三千万里浩瀚疆土,竟然真的只有一个修仙势力,而且这个势力的最高存在——金丹巅峰的至德仙人,就在不久前突破失败后,连带着整个仙都门都灰飞烟灭了。
这不由让他脑海中升起无数联想。
这与他前世修仙小说描绘的图景截然不同。
在那些故事里,一个几百万疆域的国度,往往盘踞着数个甚至十数个修仙门派,彼此间道佛魔邪林立,争斗不休,抢仙苗,夺资源,发动门派大战是家常便饭。
炼气期修士多如牛毛,筑基期才算登堂入室,金丹期才能称宗道祖,元婴老怪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化神老祖则近乎传说。
“炼气多如狗,筑基遍地走,金丹才能抖一抖……”这熟悉的描述在他心头闪过,对照眼前现实,却显得如此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