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时,或者碍事时……弃之如敝履……甚至……抹杀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你是怎么死的……被谁毒杀?被谁逼上绝路?我其实并不关心。”
厉飞羽的目光重新聚焦,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也无比冰冷坚定。
“但我从你身上……得来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玄阴真气从指尖渗出,在掌心上方凝聚、盘旋,形成一个急速旋转散发着恐怖低温的小型气旋。
气旋中心,幽蓝深邃,然而这气旋极不稳定,边缘不断有寒气逸散,整个形态也在微微颤抖着,映照着他此刻同样摇摇欲坠的境界根基。
“不成真气……”
“无法真正掌控天地之力,超脱凡俗藩篱……”
“纵有滔天权势,万贯家财,名震一方……终究是不得自由的蝼蚁!”
“是棋手一念可决生死的……弃子!”
话音落下,他猛地攥紧拳头!
那掌心凝聚的玄阴气旋骤然爆开,石壁上的冰层肉眼可见地增厚了寸许,空气中所有游离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密的冰粒,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微型冰雹。
厉飞羽盘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一缕暗红的血迹,缓缓从他紧抿的嘴角渗出,随即被极寒冻结成一道凄艳的红痕。
又强行催动玄阴真气,代价巨大。
但厉飞羽的眼神却越来越亮,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信念。
真气可以再凝聚,但凝结信念却更重要。
他本能的知道了这一点,对突破真气境有了新的感悟。
有此一悟后,厉飞羽轻呵着笑了。
“还是要感谢你啊,张无忌,你的死,助我感悟良多……”
……
黄昏将至,黄龙寺暮钟声悠然响起,浑厚而庄严的声波穿透山林的寂静,钟声仿佛带着一种洗涤人心的力量。
淮东府城里的事情,沈千山的死也传到了寺里,被如释方丈所知。
消息传到如释耳中时,这位执掌黄龙寺多年,向来以持重如山,以和为贵,大局为重的大和尚,正在禅房内默诵经文。
当值的长老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禀报完,禅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如释方丈手中捻动的佛珠停顿了,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眸中闪过恼怒,惊诧,疲惫,忧虑,还有深深的埋怨……
夜色到来,黄龙寺山上,迎来初冬第一场小雪,细碎的雪花无声地飘落在黄龙寺层层叠叠的殿宇飞檐上,为这座千年古刹披上了一层素缟。
万籁俱寂,唯有寒风偶尔穿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真慧在自己的禅房内,并未入定,只是盘膝而坐,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眼神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禅房的门,被敲响了,但是来的人不是王重一,而是如释。
“师叔,您可睡了?如释有事相商。”
“原来是掌门师侄来了,进来吧。”
如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步步走进禅房,反手轻轻带上了门,他并未落座,只是站在真慧面前数步之外,目光落在真慧身上,语气很不客气。
“真慧师叔,您昨日下山了?”
“不错。”
“还杀了人?”
“不错。”
“师叔,您难道不知道后果嘛?”
“后果?斩了一个以阴毒手段想害我师侄的皇室走狗,能有什么后果?了却一段因果,还世间一分清净罢了。”
“清净?”如释的声音升起一丝怒意。
“真慧师叔!就算你是长辈,但也不能如此肆意妄为,那沈千山是皇家供奉院的供奉,你杀了他,还取走其头颅,这是对整个大乾皇室的蔑视和挑衅!您这不是给那乾顺帝找借口对付我们黄龙寺嘛?”
“哼!是他的狗先不守规矩的!”
“糊涂!师叔,你是真老糊涂了不成。”
“你这是匹夫之勇,是置我黄龙寺千年古刹,历代祖师基业于不顾,若那乾顺帝若震怒,动用仙人法令,召请上界仙师下凡惩戒……真慧师叔!你可想过后果?!”
“仙人法令?又是仙人法令!总是这个理由!”
真慧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冷。
“你当那仙人法令是随便能用的嘛?”
“就是因为这个,寺里上上下下被压了八百年……”
“再者,所谓仙师……如释,寺中藏经阁顶层秘录,你难道没看过吗?”
“所谓的仙师,也不过是从凡人一步步修炼上去的,三等的仙师,甚至连真气境武者都能偷袭杀死……”
“够了!师叔不要再说了,三等仙师之上还有二等仙师,一等仙师,你不要忘了,更上面还有仙人……当年大乾太祖救下的那位仙人到现在还活着,有余荫庇护着大乾……”
“我的好师叔,您就行行好吧,莫要再这样冲动了……我黄龙寺千年基业,不容半点风险,您说的没错,大家都知道那仙人法令不可能轻易动用,纵使那乾顺帝想要动用,都要付出极大代价,一般情况下他不会动用,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八百年来,多少不弱于我黄龙寺的道门佛门大派被灭?得来的教训还不够吗?”
“师叔,您要以大局为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