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的狂热。
“神水!给我神水!”
“红莲圣母保佑!”
“我要入教!求圣母赐福!”
人群疯狂地向前拥挤,伸出手臂,哭喊着,祈求着,几个同样穿着红布坎肩的壮汉,显然是红莲教众,正努力维持着秩序,将一碗碗神水分发给最靠近的人,同时低声向一些看似领头的人说着什么,大概是入教事宜和集会地点。
沈千山嘴角勾起冷笑,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漠视。
“又是红莲教……哼,泥腿子的把戏。”
“没想到这淮东府城也有他们活跃的足迹……这金府主当的有点不合格啊。”
作为皇家供奉,他对大乾境内这些所谓的造反起义势力了如指掌。
红莲教正是其中较为活跃的一支,以【红莲净世,救苦救难】为口号,常在灾荒瘟疫之年煽动底层民众,手段无非是装神弄鬼,施以小恩小惠,拉拢人心。
其教义粗陋,组织结构也远不如正规帮派严密,在他这等高手眼中,不过是疥癣之疾,一群乌合之众,只要不威胁到皇权根本,不阻碍他的计划,朝廷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有地方官府和驻军去头疼。
他甚至能猜到,这城北的瘟祸搞不好就是红莲教自导自演的手笔。
沈千山收回目光,不再有丝毫停留,这些愚民的生死挣扎,底层蝼蚁的狂热信仰,在他心中掀不起半点波澜,他只觉得吵闹和污秽。
他加快脚步,穿过街巷,朝着城东的府衙区域行去。
东城所在的府衙区域与北城贫民区截然不同。
高大的青砖围墙,朱漆大门,空气中也没有臭味,街道宽敞整洁许多,行人衣着体面,步履从容,偶有装饰华丽的马车辚辚驶过。
沈千山此时来到一处侧门,向守卫递上一枚非金非玉刻着奇异云纹的黑色令牌,守卫头目一见令牌,脸色骤变,慌忙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亲自引着他穿过重重门廊,进入府衙深处。
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处位于后花园假山后的僻静院落。
院门紧闭,守卫头目在院门外便停下脚步,恭敬地示意沈千山自行入内。
推开厚重的楠木门扉,一股浓郁的书墨香气混合着上等沉香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室内陈设古朴典雅,博古架上摆放着珍玩瓷器,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山水古画。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端坐着一位身着深紫色锦缎常服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淮东府府主金觉罗,他面庞方正,保养得宜,下颌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疲惫和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