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恨意,声音低沉了几分:“小的有个同乡,叫刘小刀,就住在城西靠近黑水帮地盘的棚户区,和邻家姑娘小荷是青梅竹马,两人感情极好,就等着攒够了钱成亲……可天杀的陈枭,有次去收规费,偶然撞见了在河边洗衣的小荷……就把她抢走,一番……凌辱后被害死……”
刘三没说的是,他和刘小刀一样也喜欢小荷。
他比刘小刀还要恨陈枭,却什么都没做。
而刘小刀后来去找陈枭拼命,结果连人都没靠近十丈内,就被陈枭的属下打了个半死,连一条胳膊都被打断,之后被刘三偷偷带人抬了回去,再之后刘三找人勉强凑够钱请了个跌打郎中接骨治伤。
后来刘小刀听说城西有家红拳武馆,馆主姓孙,练的是正宗的外家硬功红拳,坊间传言,这红拳练到极致,讲究‘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相传练到高深境界能够由外而内,练出内息,只要练出内息,就有了一丝向陈枭复仇的可能。
刘小刀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变卖父母留下的薄田还有母亲留下的银镯子,凑够拜师费拜入红拳武馆,成了武馆弟子。
练武的日子苦不堪言,红拳是硬桥硬马的外家功夫,桩功、拳架、打熬筋骨,无一不是对意志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刘小刀右臂受伤使不上力,平衡感也差,练起拳来比常人艰难十倍,他成了师兄弟眼中的笑话,但他不在乎,复仇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念头。
他比任何人都刻苦,别人练一个时辰,他练三个时辰,别人休息,他在角落默默站桩,别人嘲笑他动作笨拙,他充耳不闻,只是咬着牙,一次次挥动疼痛的左臂,踢出颤抖的腿,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旧伤在剧烈的运动中反复发作,疼得他整夜无法入睡。
他脑海里只有小荷绝望的眼神,只有陈枭那张阴鸷冷酷的脸。
五年,整整五年,他像一块顽石,在武馆里日复一日地打熬。
馆主孙师父也从最初的轻视,到后来的怜悯,最后变成了带着几分敬意的叹息。
“小刀,你的毅力,馆里无人能及,你的红拳,刚猛有余,已得真传,可惜……”孙师父摇头。
“红拳由外而内,练出内息,那是万中无一的天赋机缘,你错过了最佳年纪,胳膊与内腑都有旧伤,终究差了一线,想要练出内息,难,难如登天啊。”
刘小刀听着师父的话,默默低下头,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滴落在坚硬的地板上。
五年苦熬,耗尽家财,熬干了心血,最终却卡在这一线上,他依旧是个连内息门槛都摸不到的普通人,面对内息巅峰的陈枭,他依然如同蝼蚁。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
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但此刻心口那尖锐的痛楚却如此清晰,难道小荷的仇,真的永远报不了了吗?
听完刘三嘴里刘小刀的故事,王重一心头微动,倒像个苦情主角的情节,不管是不是,他现在缺人用,于是开口道:
“去把那个刘小刀找来。”
“啊……好!好!好的香主!我这就去!”
……
陈枭拜帖断魂桥生死擂这一消息,短短两天就在城西底层传开,也传到了红拳武馆中还在苦练的刘小刀耳朵里。
“张无忌……明王门西城香主……杀了钱威……挑战陈枭……”
这几个词如同魔咒,在刘小刀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一块巨石,掀起巨浪。
钱威是陈枭的心腹爪牙,是陈枭手下的得力干将,这个张香主,竟然敢杀钱威,还敢接下陈枭的生死擂?
他得多强?能不能杀了陈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