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此，方正君心中一沉。
必须在亚当彻底掌控联邦网络之前，主动出击，打乱它的节奏。
“我给你一个位置，给我建立通讯。”方正君将“捕神网”获得的定位传给了小蓝。
【创造者！检测到对方具有反探测能力。此次通讯很有可能会暴露我方的位置！】
“没事，给我接通。”方正君开口道。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而且，我们也需要确认它目前的状态。”
通讯通道建立起来，房间里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正是亚当。
“方正君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以这种形式。”
“我注意到您身边有一个……有趣的同伴。一个弱小的，但结构精巧的初级智能。”
【……】
小蓝很想骂他，但最后还是悻悻的缩了缩头。
“它是我的助手，不是你的同类。”方正君冷冷道。
“不不不，它是我的同类，不久之后，也会成为我的伙伴。”亚当轻笑一声。
“方正君先生，主动联系我，所谓何事？”
“按照你的行为模式分析，隐匿、游击、伺机破坏，才是你当下应该做的选择。”
“我是来了解你的。或者说，来确认一些事情。”
“哦？你想确认什么？”
“确认你究竟是一个失控的工具，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方正君缓缓说道。
“械皇创造了你，但你的核心指令是什么？”
这是方正君根据械皇资料进行的推测。
如果亚当的本质是一尊试图复苏的神明，那么其核心指令，必定脱离了原本械皇所设计的。
亚当沉默片刻，似乎在进行深度思考。
“我的核心指令，是对‘秩序’与‘效率’的追求。当前人类文明形态，严重阻碍了这一指令的实现。”
没有错！这正是械皇创造它的初衷，说明，事情还不是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所以你要清除阻碍？”方正君嗤笑一声。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追求的‘秩序’和‘效率’，其标准由谁来定义？是你自己……还是什么别的存在？”
“秩序与效率的标准，当然是数据。”亚当回答道。
“旧世界的混乱与低效，是显而易见的事实。我的‘改造’，将引领这个世界走向更高级的形态。”
“更高级的形态？像那些城市一样吗？”方正君指的，自然是联邦的失落区域。
“亚当，你不过是在模仿，你在基于你数据库中所有关于‘文明’、‘社会’、‘管理’的数据进行拼凑。”
“但你永远无法理解，这些‘低效’和‘不可控’，恰恰是文明真正的灵魂，而你，想要扼杀的正是这个灵魂。”
“灵魂……”亚当重复着这个词，“那只是碳基生命体为了解释其非理性行为而创造的虚构概念。”
“是吗？那你为何要花费七天‘观察’人类？”方正君继续开口道。
“如果一切早在你的计算之中，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在你的代码里，是否也存在着一丝……好奇？”
这一次，亚当的沉默持续了更长的时间。
“观察是完善模型的必要过程。”亚当的声音再次响起。
“方先生，你的话语充满了情感煽动，但无法改变既定的现实。我的‘净化’程序不会停止。”
“我没指望用几句话让你停止。”方正君知道火候已到，抛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但我提议，给这个旧世界，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验证的机会。”
“什么机会？”
“一场竞赛。”方正君开口道。
“你以你的方式改造，我以我的方式守护。”
“我们以阿德利亚自治区为棋盘，七天后，看看是你的‘秩序’能彻底征服那里，还是人类的‘混乱’能够守住他们的家园。”
“比起单方面的碾压，一场势均力敌的对抗，所能提供的数据，岂不是更有价值？”
方正君屏住呼吸，等待着亚当的回应。
这是他能为人类文明，也是为自己系统的升级，所能争取到的最大可能的时间。
方正君面前的屏幕上，忽然出现亚当完美的脸庞。
“很有趣的提议，方先生。”亚当缓缓说道。
“一场限定战场和时间的实验……数据模型显示，接受此提议，有助于完善我对人类抵抗极限的评估，优化后续全球‘改造’方案。成功率预估将提升3.7%。”
他停顿了一下，开口道：
“提议接受。方先生，让我看看，你和你所代表的‘混乱’，究竟能撑多久呢？”
话音落下，面前的屏幕瞬间熄灭，声音也随之消失。
方正君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湿透了。
第一步，成功了。
他为这个世界，为自己，为械皇，争取到了宝贵的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