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米虫群的银灰色雾气，将周围的一切全部吞噬，目标直指亡灵星空要塞。
二十具骸骨巨神，被突击队死死缠住。
星空要塞表面的炮火，对纳米虫群造不成任何伤害。
负责护卫的亡灵骑士，正手持战矛，身骑战马，与机械天使战得正酣畅。
所有的亡灵侍从，正在保持着魔力输出，用于维持骸骨巨神的存在。
没有人能够阻拦方正君，也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抵御纳米虫群。
此刻，方正君与要塞核心之间，只剩下最后二十公里。
这点距离，在宇宙尺度上不过咫尺，却是生与死的天堑。
骸骨王座大厅内，莫尔德眼眶中的魂火已缩成针尖般大小。
他的法杖仍在颤动，那颗心脏的搏动声越来越响。
“你以为……这样就能近我的身？”莫尔德的声音干涩。
他抬起枯骨般的手，五指猛然攥紧。
“亡灵天幕·血肉祭坛！”
要塞深处，无数被囚禁的生者牢笼轰然炸开。
那些是被俘的佣兵、流浪超凡者，甚至包括一些被亡灵法术腐蚀心智的叛徒。
此刻，他们的血肉骨骼在魔法力量牵引下，飞向大厅穹顶，汇聚成一个直径百米的血肉漩涡。
漩涡中传出无数凄厉哀嚎。
莫尔德将法杖刺入漩涡中心。
“以生者之血，铸死者之墙！”
血肉漩涡骤然凝固，化作一面巨大的血色屏障，横亘在银灰色雾气与王座大厅之间。
屏障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面孔，那些被献祭者的灵魂被永恒禁锢于此，发出无声的尖叫。
这屏障不具实体防御力，但它能吸收一切生命能量。
无论是武道家的罡气、精神念师的念力、异能者的特殊能量，乃至生物体自然散发的生命场……
只要触及屏障，便会被那些饥渴的灵魂疯狂吞噬。
对绝大多数超凡者而言，这是近乎无解的屏障。
但方正君不是绝大多数。
银灰色雾气在屏障前停驻。
雾气向两侧分开，狱火机甲从中踏出。
机甲内，方正君的面容平静得可怕。
“亡灵魔法……”方正君看着那面血色屏障，摇了摇头。
“暴君。”莫尔德的声音透过屏障传来，带着讥讽。
“你的纳米虫确实能吞噬能量，但这屏障，只会容纳生命体进入。”
“你的机械造物，有生命吗？”
“没有。”方正君如实回答。
“那你的机械造物就永远过不来！”莫尔德狂笑着。
“而我，可以一直用亡灵法术轰击你！直到你的虫群被耗尽，直到你力竭而亡！”
话音未落，莫尔德法杖再挥。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数十个亡灵魔法阵同时亮起。
每一个法阵都连接着要塞的能量核心，以及那些亡灵侍从。
“骨矛雨！”
“灵魂尖啸！”
“死疫之云！”
“腐烂诅咒！”
亡灵魔法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这些法术单个威力或许有限，但数十个六阶水准的亡灵魔法同时轰击，纵然是圣皇亲临，也需暂避锋芒。
方正君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纳米虫群如银灰色浪潮般涌出，在他身前构筑起层层叠叠的防御结构。
这些结构并非简单的护盾，而是精密计算的能量导流阵列。
骨矛刺入阵列的瞬间，其携带的亡灵毒素被虫群迅速分解。
灵魂尖啸撞上专门设计的念力缓冲层。
每一个魔法，都被针对性地化解。
但代价是纳米虫群的疯狂消耗。
银灰色的潮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虫群的自我复制速度，已赶不上被魔法湮灭的速度。
“看你能撑多久！”莫尔德嘶吼着，法杖挥舞得更快。
更多的魔法阵亮起，他不在乎魔力消耗。
此刻他体内流淌着一万名亡灵侍从的魔力总和，足以支撑挥霍。
见此场景，方正君眉头微皱。
这样确实不是办法。
亡灵魔法师在拥有充足魔力支持时，是最难缠的对手之一。
他们可以无限丢出各种恶心的控场、诅咒、持续伤害法术，将敌人慢慢磨死。
“呼……”方正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忽然停止了一切防御动作，将狱火机甲收起，整个人化为一道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血色屏障！
“找死！”莫尔德狞笑。
屏障上那些扭曲面孔齐齐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
那是针对生命本源的吞噬，一旦触及，生命力将在瞬间被抽干。
然而，方正君没有丝毫犹豫，周身包裹着灵能，狠狠地撞了上去。
“噗嗤……”
方正君看着面板，眉头一挑，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流逝，但仍在可控范围。
常规的机械师身体孱弱，即使达到了六阶，也不如普通的五阶武道家。
但是……方正君不同。
他的速度，力量，防御，生命，已经全方位达到了五阶巅峰。
“什么？！”莫尔德看到这一幕，眼中的魂火快要跳出来了。
硬扛着死者之墙的侵蚀，这还是肉体孱弱的机械师吗？
仅仅只是三秒，方正君便已经穿过了这层屏障。
他看了看血条，深吸一口气，掏出一支生命之泉灌了进去。
“血条只剩三分之一，这个屏障确实有点东西……”
“可以杜绝无生命体进入，即使是超凡者，六阶之下的超凡者几乎不可能进入……”
方正君思索着，随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大手一挥，将狱火机甲召唤出来，向着要塞的核心位置飞去。
“拦住他！拦住他！”莫尔德嘶吼。
要塞内，密密麻麻的幽影星系士兵试图阻拦，然而没有任何用处。
就在狱火机甲步入基地核心位置的十公里内，方正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找到你了…！”
狱火机甲伸出巨大的手掌，锁定莫尔德发起制裁。
“最终死斗！”
下一刻，莫尔德眼前场景一变，整个人被强行拖进了亚空间内。
……
亚空间内，一片荒芜。
直径五十公里的空间内，边缘的空间壁垒不断扭曲着。
莫尔德脸色铁青，整个人的身躯微微颤抖，满是不甘与愤怒，并掺杂着些许……恐惧。
链接，断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如江河般汹涌的魔力瞬间枯竭。
体内澎湃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虚弱，以及灵魂深处传来的、因魔力反噬而产生的剧痛。
二十具骸骨巨神的气息从感知中消失。
血色屏障崩解成腐臭的血肉碎块。
那些亡灵魔法阵一个接一个熄灭。
他抬起头。
方正君站在他对面三十米处，狱火机甲悬浮在他身后。
“没了你手下的那些魔力，现在我们公平了。”方正君平静地说。
莫尔德眼眶中的魂火疯狂跳动。
他知道自己败了。
失去了魔力链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六阶亡灵法师。
不，甚至不如普通六阶，因为过度透支，他现在连一个完整的亡灵魔法都难以施展。
但亡灵法师的骄傲，不允许他跪地求饶。
“暴君……”莫尔德的声音嘶哑，“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他举起法杖，用尽最后的力量催动。
法杖顶端那颗心脏猛地炸开！
不是攻击，而是献祭。
心脏中禁锢的，是数百个五阶超凡者的生命精华。
此刻这些精华全部释放，化作纯粹的生命力注入莫尔德枯朽的身体。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佝偻的身躯挺直。
转眼间，他从一个枯槁老者变成了中年模样。
但这只是表象。
燃烧生命换来的临时力量，持续不了太久。
而且一旦效果结束，他将立刻衰亡。
“至少……我要拖着你一起死！”莫尔德活动着新生的手臂，眼中满是疯狂。
他抛弃了所有复杂的亡灵魔法。
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吐出最古老，最直接的死亡真言。
“Ἄδης，Θάνατος，Νέκυς!”
三道漆黑的死亡波纹自他体内扩散而出。
第一道波纹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开始死亡。
色彩褪去，物质朽坏，连光线都变得暗淡。
第二道波纹蕴含纯粹的即死诅咒，触及者若无强韧的生命力或防护，灵魂将直接离体。
第三道波纹则是毁灭性能量冲击，单纯以破坏力而论，已接近半神一击。
这是莫尔德燃烧生命，献祭本源使出的最后手段。
三道死亡波纹，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方正君没有闪避。
他甚至没有召唤狱火机甲防御。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点眉心。
“圣念迷宫·万象封禁。”
无声无息间，一座纯白色的迷宫在亚空间碎片中展开。
那不是物质存在的迷宫，而是纯粹由精神念力构筑的心灵牢笼。
迷宫墙壁是流动的念力波纹，通道是思维的轨迹，陷阱是意识的陷阱。
莫尔德的三道死亡波纹撞入迷宫的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防御，而是……被误导了。
在万象封禁构筑的迷宫中，空间感知被扭曲，方向感被混淆，距离感被篡改。
那三道本该命中方正君的波纹，在迷宫内兜兜转转，最终撞上了迷宫墙壁，湮灭于无形。
莫尔德瞪大眼睛。
他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明明瞄准了方正君，释放的死亡波纹也确实飞向了目标。
但就在即将命中的瞬间，目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白色回廊。
“精神念师……你是精神念师？！”莫尔德失声叫道。
方正君没有回答，他缓步走向莫尔德。
每走一步，迷宫的结构就变化一次。
墙壁移动，通道转向，陷阱重置。
莫尔德试图锁定方正君的位置，却发现自己的感知完全混乱。
明明对方就在三十米外，但感知反馈的距离却是一百米、十米、五百米……不断跳动。
更可怕的是，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见自己年轻时的导师，正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看见那些被他献祭的生者，从血泊中爬起，向他伸出腐烂的手。
看见塞巴斯蒂安大人冷漠的脸，说道：“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滚开！都是幻象！”莫尔德怒吼，法杖胡乱挥舞。
但幻觉越来越真实。
念力构筑的切割攻击隐藏在幻觉中，悄无声息地划过他的身体。
第一道切割斩断了他的左臂，第二道切开他的肋骨，第三道削去他半边脸颊。
没有痛感。
万象封禁扭曲的不仅是空间感知，还有痛觉神经的信号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