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首领都很不客气,找到轲比能就开始表达不满:“轲比能,你在瞎搞些什么?今年的北边估计还是很冷,我们就在汉地过冬不行吗?”
“是啊?莫不是你已经被汉人吓破了胆?咱们这段时间打汉军打的不错啊。”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一点礼貌都没有,换作脾气暴躁的人已经摔杯子叫刀斧手。轲比能也有脾气,但是眼前的当务之急是让这些人提起警惕之心。
他先是给每个到来的首领亲自倒上茶水,才开口道:“我担心的倒不是汉人的援军,主要还是之前那个叫高干的,突然袭击了我们后路,定襄城的情况不是很好,我担心他把我们的退路截断了。”
“不管怎么样,至少要保证我们回草原的路畅通无阻啊。”
在座的也都不是傻子,只是因为自己的利益所在所以不愿意放弃南边的利益罢了。和自己的小命相比,这些身外之物又不那么重要了。
如果说来之前,他们的心中还有一些不满的话,现在已经烟消云散了。轲比能这也是在为大家考虑,大家也就没必要态度这么强硬。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不寻常的信号,南边的援军一来,高干就迫不及待的对我们发起了进攻。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在他的心目中,南边那个叫刘备的比我们鲜卑人还可怕。”
最后还是那个叫拓跋的部落首领冷静的考虑了一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还是先听听轲比能的话再说吧:
“轲比能,你对汉人了解比较多,你仔细说一下,南边那个叫刘备的到底怎么回事。”
轲比能尽可能简短的将收集到的刘备的各种信息介绍给众人,把这些部落首领听的连连吸气。听到精彩的地方,也不由得连连赞叹。
这人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输着输着就开始赢赢赢了?
而且后面越赢越多,已经赢麻了。
一开始诘问的那个部落首领现在已经收起了自己的轻视之心,两手捧着茶杯,手放在腿上,一副沉思的样子道:“我这下是明白了,不过刘备真的强到了这个地步吗?”
轲比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先回军把后路夺回来肯定不会有错,你们的意见呢?”
“先和汉军小规模切磋一番怎么样?几百个人的那种?”另一个部落首领道。
“这已经算不得小了,不过这样倒也能试试汉军的成色,还是试试?”
轲比能也想看看传说中的刘备军战斗力到底如何,是真的不可战胜,还是只是徒有其表。
各方的疑虑都解释清楚了,意见也统一了。鲜卑人开始迅速收拾起自己的各种缴获与其他零碎,开始朝着并州方向一边收拢一边靠近。
就像蹋顿信上说的那样,没过多久,汉军就跟上来了。
其中一些人是老熟人了,鲜卑人也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只是其中一些装备精良,神色刚毅的部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想必这些人就是所谓的刘备的人马了,看上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吧。
一个阴沉的上午,鲜卑人停下了游走的脚步,开始有模有样的列起了阵型。对面的汉军见了就知道今天是要打一场才能收得了手了。
在辽阔的旷野上,赵云勒住马,望着地平线上影影绰绰的骑兵身影。身旁,鲁肃拿出一个素净的手帕,擦拭着脸上的沙尘。搓着脸,鲁肃凑到赵云身边:“子龙将军,胡人的哨骑来了三次了,这是在摸我们的底呢。”
赵云鼻子冷哼了一声:“他想看就看吧,反正也不是真的。”
鲁肃在一旁讪笑了两声。
之前陆绾找到赵云,特意叮嘱他前几场战斗不许亲自上阵,骑兵也不许使出真实实力。对于鲜卑人的试探性战斗,只许败不许胜,还不能让胡人看出端倪。
这把赵云给难住了,只许败不许胜就已经够让人不爽了。还要加上一个演的像,难度更是高到天上去了。陆绾可真是会给人出难题啊。
赵云虽然不乐意,但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并且决定严格执行。他是带兵的将领,有了任务就要全力完成。
这是联军北上后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袁谭军派出了三百骑兵,刘备军则出动了五百步卒和两百骑兵,总兵力不足千人的队伍,却在两军统帅心中都分量不轻。
先看看这帮胡人的战斗风格如何,提前适应一下,免得决战的时候出现意外情况他们反应不过来。
胡人这边也就是近一千的骑兵,他们收到的命令很简单,试探汉军尤其是刘备军的作战风格以及战术手段,不需要他们拼死一搏。
鲜卑骑兵们都松了一口气,能多活一天也算是好事,打完了回来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对于两方的统帅来说,现在还只是试探阶段,一股脑把自己所有底牌都亮出来并不是明智之举。
战场选在一片缓坡地。
鲁肃将五百步卒布成圆阵,刀盾在外,长枪居中,弓弩手藏在最中心。两百骑兵则远远地缀在阵后,作出防备胡人冲击步卒后背的姿势。
看上去挺像那么一回事的,毕竟这就是汉军面对大规模骑兵的时候标准战术。
用步卒承担防线与输出的工作,骑兵更多的时候承担着保护侧翼的辅助性工作,高昂的维持费用让汉人将领舍不得用骑兵作为战术中心,所以很长时间以来,这都是汉人面对胡人的标准答案。
鲜卑人见了这个标准的有些刻意的阵型,都有些诧异。难道汉人的战术这几十年都没有变化?初平年间打他们的时候用的是这种阵型,现在都建安年间了,还是这样的老一套。
“汉人这是在搞什么鬼?”轲比能攥着缰绳,一脸严肃的看着战场。
身旁的人提醒道:“轲比能,动手吧。就算要搞鬼,也要先试出来才能破解。”
轲比能下定了决心:“嗯,传令,左右分出两队,先射两轮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