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遥望着远方的乌桓人,吐出一口气:“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留下几个人盯着胡狗,剩下的跟我找个地方安营扎寨吧,明天还得继续。”
他扬起马鞭,率先驰入渐浓的夜色。身后,骑兵队伍鱼贯跟上,马蹄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地踩烂的尘土和零星几点还没熄灭的火星,以及一个愤怒的乌桓王。
……
抗胡联军的会议后数天。
幽州,汉朝的边疆。
见过这里的景象后,无论是谁都会脱口而出,大汉已经名存实亡了。
这里得不到任何来自中原地区的支援和帮助,却面对着有史以来最为凶残的敌人。
这里生活艰苦,但百姓却多为慷慨激昂之士。但是在如今,大量的豪侠在与胡人的战斗中丧生,剩下的人已经没有胆量或者实力再继续反抗了。
就在当地的百姓已经准备认命的时候,胡人献上了助攻。
胡人的粮食缺口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因为不但要喂饱那些战士,部落首领们也需要更多的粮食进行储备。万一明年还是个灾荒年,草原上的粮食问题只会越来越大,甚至不适宜人口存活。
而在这个基础上,首领们还在暗地里克扣部落战士的粮饷,美其名曰自力更生。反正现在能从汉人那里抢,这些胡人士卒也没多想,无非是多费点力罢了。
而在这种精耕细作的状况下,幽州百姓的生活可想而知,单单用一句水深火热已经不足以形容了。在种族压迫的基础上,再多了一层街机压迫,这里已经不可避免的走向了衰败。
这反倒利于了陆绾的计划,也是够讽刺的。
一些幽州的老兵脱离队伍,装扮成普通人的模样,骑着马四散开来,他们的任务是到达幽州,串联起幽州的百姓,发展力量。
难度还是非常大的,所以陆绾也给这些人立下了许诺。无论成没成功,都要给他们记上大功,就是不幸遇难,他们的后代也能享受到各种福利待遇。
方城是涿县附近的一座小城,而在这座小城的附近又有个小村落,大概只有几十户人,算不得多大。只靠种地或者打猎维持生计,原本在大汉沉重的赋税之下,这里就过得很是艰难了,如今更不讲理的胡人来了,彻底没生活的希望了。
一个傍晚,村里来了一个陌生人。穿着一件粗布衣服,打着斑驳的补丁,脸上满是风尘,骑着一匹瘦马,马的两侧还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他敲开一户人家的房门,来开门的是个老头:“老人家,借个宿,明天俺就走。”
说着,还拿出几个铜子,表示自己不白住。
那老头四处一望,一把把这人拉到房间里面。那人察觉到拽在自己衣服上的力量并不强大,也就遵从了老头的意思。
老头将他拉入院子里后,还探头四处观察了一番,眼见没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把门紧紧关上,再用门栓杠住大门。
陌生人一点也不害怕,还饶有兴致的打量起这个农家小院。
四处都透露着陈旧的气息,什么都是破破烂烂的,一个老太婆坐在地上正卖力的织着布,她手上的沟壑简直比庐江那边混战留下的壕沟还要深。
见到陌生人,这个老太婆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伴,又把头低下继续劳动,只是动作有些慌乱,显然心中十分的害怕。
“你是当兵的对吧?”老头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倒把陌生人的魂叫回来了。
“老人家怎么看出来的?”
“这边的壮小伙不是跑到南边参军打胡人,就是被胡人抓走当民夫了。怎么可能优哉游哉的在外面晃。”
陌生人苦笑着挠挠头,准备好了斩草除根。如果让这个老头告发了自己,任务就完不成了。
老头倒是打量了他几眼,就在他快要按耐不住的时候,老头担忧的语气让他冷静了下来:“看你这个样子……你是做了逃兵吧?怎么?胡人当真难对付?”
“我没和胡人交过手。”他实打实的回答了,自北上以来,他还没和胡人正经交过手。
老头瞪大了眼睛:“连打都没打就逃走了?!真是可耻!唉,军队里面都是这种人,难怪大汉要亡了。”
“老人家,你不怕把我惹火了?”陌生人忽然换上了一副凶恶的面孔,好像马上要把眼前这个佝偻的老头撕成碎片,手却从腰间的短刀旁放了下来。
那老头眼睛一鼓:“惹了又怎么样?我儿子孙子都没了,我还怕死?我巴不得死呢,还能早点见到我一家人。死在汉奸和死在胡人手里,也没什么区别。”
“倒是你,你也真好意思!南边的袁冀州连自己家当都卖光了,也要和胡人作战到底!倒是你,亏你娘把你养这么大,一见到胡人就跟耗子见到猫一样,溜得影子都见不到了。”
这一番话把陌生人骂的汗流浃背,老头也越骂越来劲,声调也逐渐变高。老太婆连忙上前制止他,生怕他把别人惹急了。
陌生人也急了,连忙捂住老人的嘴开始解释:“老人家别生气,我可不是什么逃兵,我有任务在身的。”
“什么?”老人有些不耐烦,他已经打算马上把这个人赶出去了。
陌生人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站直了身子:“我是大汉车骑将军刘玄德手下的一名士兵,是为了消灭胡人来的。”
“大汉车骑……你是刘使君的人?”老头恍然,压低了声音问道。
“正是!”
老人一把握住陌生人的手,急忙问道:“刘使君真的来了?真的来杀胡人了?”
“老人家,我都到这里来了,那还能有假?”陌生人反握了回去。